他吻了吻我手指,"事情结束我接你离开。"
他不等我再说什么,将车窗摇上,隔绝了我们彼此的脸。
秘书在这时朝我摇了下头,又眯了眯眼睛,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朝他蹙眉,他看了后视镜一眼,故作淡定移开视线。
乔苍回来已经是深夜,我早就躺在床上,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为了不熏到我半点不耽搁进入浴室洗澡,他出来后上床,从身后搂住我,我还没张口拒绝,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了手臂。
他安睡在我身侧,呼吸清浅,被时钟走过的声响吞没。
他放弃了拥抱我,而是背对我入睡。
我喊他名字,"伤口裂开了吗?"
他说没有。
我迟疑着沉默,他笑了两声,"如果看着温香软玉,我怕自己意志力不够,还不如眼不见为净。除非何小姐心甘情愿。"
我小声说从前也不情愿。
他说这一次不同,霸王硬上弓的事他不想做。
我没有再开口,当他试探,让他落空。
我想如果周容深没有警告我,我会不会再次放纵自己一次,可那也只是如果。
台灯关上的霎那,房间陷入深深的漆黑,月色太朦胧,朦胧到没有光亮。
我毫无困意,睁大一双有些猩红的眼睛,要怎样才能杀了他,周容深已经等不及了,他冒险上山即使不说,我也明白他在催促我下手。
明天是乔苍回珠海的日子,一旦婚礼完成,他就是常老名正言顺的女婿,他不只有自己的势力,还加持了常老的势力,整个广东都将是他的天下。
这么不可一世的人一旦死了,黑帮大乱,常锦舟守寡丧夫,常老为了女儿绝不会罢休,来日方长,终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探出手臂,将放在枕头下的匕首摸出,刀鞘拔开,寒光一凛。
匕首不是万全之策,枪击才是万无一失。可我怕乔苍发现并没有带枪,床头抽屉里有一把崭新的银白色勃朗宁,我下午看过了,可取枪和上膛不可能没有声响,即使我再小心他也会察觉到。
他睡觉很轻,风声吹动窗帘都会将他惊醒,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过得就是刀尖上行走的日子,他如果防人之心不重,早就在睡梦里被解决掉了。人终日活在战战兢兢里,怎会给他人下手之机。
这一刻我才明白,周容深赌注并不是乔苍对我没有戒备,而是我下手了,他也不忍心伤害我。
我手心脏猛烈颠簸起来,今天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重现放映,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痛斥着我的无情冷漠。
乔苍是坏人,可他没有将他的坏,用在我身上。
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
哪怕他的温柔不十分真实,哪怕他的忽然闯入别有图谋,他终究不曾伤害过我。
他唯一的错,就在拼尽全力诱惑了我,使周容深动了杀机。
我不能失去丈夫,婚姻和未来。
我总要舍掉一个,才能保全另一个。
我悄无声息下床,赤裸着脚丫,一丝动静都没发出,我站在乔苍面前,他已经熟睡,双眼纹丝不动,安然得如同最美好精致的雕塑。
我眼睛不眨紧盯着他,越来越多的白雾弥漫,整个视线都是水汽,涩痛和火热将我折磨得快要疯掉,我浑身都在颤抖,像海浪摧残着我一样颤抖,我两只手握紧匕首,心一横将刀尖对准他的喉咙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