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高度已经无法满足,我大声让他再推高一点。
他加重一些力气,我朝空中飞得更高,高到我几乎觉得自己要触摸到天空了,那样湛蓝清透的天空,连云朵都没有,只是一望无垠的蓝色,像泡沫,海水。
我眼睛里再容不下其他天地万物,只有花海,山坡和阳光,我高兴得面红耳赤,风呼啸着扑在我脸上,将我一滴汗水击落。
"我还要更高!"
他在我身后发出笑声,真的将我狠狠抛向高处,这一次太高了,我看到山脚下一群过河的麋鹿,它们俯身在河面,用舌头舔舐着水喝,我瞪大眼睛高呼,"乔苍,我看见鹿了!很多鹿,它们身上有斑点!"
他问我多吗。
我说多,它们会不会咬人。
我兴奋大叫,嗓子都有些沙哑,我为了看得清楚让他继续用力推我,于是我整个人都要飞离出去,即使我用力握着铁链,身体在高空仍旧不稳。
我终于有些害怕,我张开嘴想让他停下,但被眼前的鹿群掠夺了注意,我要说没说出口时,他突然将我抛向了和秋千顶梁持平的高度,我身体横躺在架上,脸触到了树桠上的紫荆花。
我脸色苍白吓得失声尖叫,我以为我要坠落,狠狠砸在雨后泥泞潮湿的山坡,砸得一身淤青狼藉,我紧紧闭着眼睛,等待那一下撞击。
可是疼痛不曾如期而至,我停止了飞舞,一声轻笑从我头顶溢出,下一刻身体坠入坚硬炙热的怀抱,乔苍将我牢牢抱住,天旋地转间,我真的倒在了秋千上,而他压在我身上。
晃动的天,晃动的脸,晃动的眉眼。
紫荆花簌簌飘落,下了一场雨,将我和他置身其中,他温柔笑着,眼底星光闪烁,我呆滞望着他眼睛,忽然觉得很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被触动情肠,如同这拨动我心弦的花海与麋鹿。
我伸出手抚摸他鼻梁,"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他盯着我唇角粘住的花瓣,"还有吗。"
我哽咽说还有你,我也会记得你。
他闷笑出来,"不要你记得,要你属于。"
他含住我的唇,将那枚花瓣从我的唇角抵入我口中,我们两人的舌尖勾着它肆意纠缠,直到它全部芬芳融化,他才卷回他自己的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吞咽,我笑着问他有毒吗。
他若有所思说有。
我问他会死吗。
他说也许会。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将我从秋千上拉起,托举过头顶扶上马背,他坐在我后面拥我入怀,"因为被你吻过,一定是有毒的。"
我说什么毒。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离开后山,午后他去赌场见个人,我和他一起走出宾馆,他上车后我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给周容深打电话,他那边很快接通,只和我说了两个字。左转。
我一愣,下意识看向左侧的路口,灌木丛后隐匿着一辆黑色别克,车很低调,不是市局的,也不是他私人的,根本不会被察觉。
我四下看了看走过去,他坐在后厢,前面驾驶位是秘书,他没有开车门,只是摇下了窗子,"他还无恙。"
他说完看我的胸口,我立刻说,"他昨晚不在,只是吃了饭。"
他表情这才缓和,他笑着伸出手,抚摸我的脸,"何笙,如果不是别无他法,我死都不会让你冒险。"
我按住他的唇,我不想听他说死这个字,我当然知道周容深的傲骨宁可牺牲,也不会做出出卖我的事,只是太多因素逼他走了这条路,他迫切想知道和他共度余生的女人,是否值得他信任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