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还是斗不过乔苍吗。他堵死了我的路,让我进退两难,他让蒂尔人心惶惶,都屈服在他铁蹄的践踏与扩张之下,我知道乔苍的能耐和手段,但见识得这么彻底,让我非常崩溃绝望。
斗不过他。
放在明面上博弈,我不是他对手,他处处压制我,我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我在事情发展的第一时刻知道如何解决,而他是在事情还没有爆发前,就已经想好了策略,挖好了坑。
我狠狠将酒杯扔向地面,砰地一声碎裂响炸开,在隔壁雅间等结果的小李听到立刻破门而入,她看到只剩下我自己,有些茫然问江总呢。
我两只掌心捂住脸,"走了。"
她试探问我结果如何。
我摇头沉默。
小李有些失落,但我们来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她走过来轻轻抚摸我的脊背,为我顺胸腔内积聚的恶气,"夫人,您尽力了,江总这一关行不通,我们还有其他路。"
我抬起憔悴而苍白的脸,"乔苍方方面面都打点过,在我沉湎于容深的悲痛中,他已经开始暗中行动,将我身边的墙角一个个挖走,我已经没有路了。"
小李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只安慰我总会有的。
我握紧拳头,声音哽咽说,"如果我守不住,容深会怪我吗。"
小李蹲下,将我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择开,"不会,周总很清楚,我们女人在男人的天下掠夺一寸疆土有多吃力,您的对手是他都赢不了的乔总,他怎么会怪您。他如果在天之灵保佑您,我们一定会成功,如果没有,证明周总希望您过得简单安宁快乐,不再为了他强迫自己,您都不需要自责。"
江总的话令我脑海浮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吓了我一跳,但平静下来仔细衡量,我似乎除了以柔克刚别无他法。
我晚上十点多出现在江南会所时,宝姐的电话死活打不通,我问了前台,她告诉我宝姐解决一个客人纠纷,正在309豪华包房。
江南会所分为钻石包,总统包、豪华包和普通包,这种第三档次一晚上顶多几万花销的,宝姐根本瞧不上,也不会亲自露面,我问前台客人什么身份。
她小声说找鸭子的富太太。
我心里明了,这种女人脾气大,宝姐不出马,没玩没了。
我到达309,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很尖锐的吵闹声。
"哎呦,你脑子是不是坏掉啦?你拿我当冤大头宰的哦?"
女人满腔上海话,让我想起游轮上那位太太,我推门看了一眼,果然是她,她叉着腰站在一堆破碎的瓶子里,指着旁边跪在地上的两个鸭子,"我点的是阿彪和阿猛,他们是哪个哟?什么货色都往我怀里塞,我就要照单全收的哦?你们生意也太好做了吧,江南会所好歹声名在外,就是这样揽客的?"
宝姐一直赔着笑脸,直到她伸出手要请女人坐下,女人忽然脸色一变,非常厌恶甩开她,"哎呦,你可不要碰我的呀,你们这种婊子,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艾滋病,传染给我我还要不要活命的啦。"
我扶住门把的指尖狠狠一紧,宝姐笑容顿时收敛得干脆,她语调阴冷说婊子怎么了,把太太您放在婊子堆里,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男人宁可去对着充气娃娃撸,都未必肯占您这副身子。
女人炸毛指着宝姐鼻子骂这世道妓女都这么横了呀,合着脱了衣服随便给男人干的,倒成了光耀门楣值得夸耀的事哦?
宝姐没好气骂了句尖酸刻薄,女人拎起皮包要和她干仗,我掩唇咳嗽了声,她背影迟疑,转身看向我,当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脸上顿时瞬息万变,她笑着抚了抚自己的盘发,"周太太哟,好久不见了,您上次回去,身体休养还好伐?"
我微笑点头,"医嘱让静养。"
她听出我的暗示,笑得很尴尬,我故意喊宝姐,问她怎么不接我电话,她翻了个白眼说这不被姑奶奶缠住了吗,鸭子送错了,不依不饶,不知道的还以为吃霸王餐,我林宝宝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笑说不如我来解决,太太接受吗。
女人当然不乐意麻烦我,都是阔太圈混的,谁也不想树敌,她拿起披肩搭在背上,"算喽,我还约了别人,大不了换个场子玩,不麻烦周太太。"
她匆忙走出来,经过我身侧时和我说再见,我没有理会,只是一脸笑容。
宝姐朝她进入电梯的背影啐了口痰,"这种女人养尊处优衣食无缺,都被钱给宠坏了,富庶家庭出来的主妇,根本瞧不起人的,自以为高贵得要命,其实离开男人,就狗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