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玉盘高高举过头顶,保姆吓得脸色发白,她指着说何小姐快放回去,这东西不能有闪失。
她没有说完我手指已经松开,玉盘从高处坠落,狠狠砸在我脚下,碎成了五瓣。
我笑得更开心,指了指问一侧没有任何反应的乔苍,"像不像北方才有的梅花。"
乔苍看了片刻,露出一丝极其温柔的笑容,"有一点,也很像你之前胸口的梅花纹身。"
保姆在一旁目瞪口呆,她回过神来急得跺脚,"哎呀,何小姐您为什么要砸碎它,这是乔太太..."
"乔太太是你主子,又不是我的,我只是失手了而已,怎么我还要把自己也砸碎了,到她面前负荆请罪吗。"
保姆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她看向乔苍,发现他对我非常纵容,而且毫无底线和责怪之意,她只好把所有抱怨都咽回去,弯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碎片,重新摆回架子上。
我饶有兴味去其他角落转悠观赏,保姆走到乔苍跟前,小声说,"乔太太如果问起..."
乔苍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怕我听了不高兴,他说太太问起我来解释。
保姆很为难,"可是太太经常过来,如果她撞上了何小姐,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回答。"
乔苍将领带扯下递给保姆,语气云淡风轻,"机灵一点就好。"
保姆听乔苍这样说,她点了下头,刚要去冰箱拿一点水果出来,忽然听到啪嚓一声,他们同时看向我,我站在一只玉花瓶的碎片之中,两只手静止在身前,"抱歉,这花瓶很滑。"
保姆呆住,乔苍走过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握住我的手擦拭了两下,"伤到了吗。"
我说没有。
他嗯了声,"人无事就好。"
我心口的气闷住,吐不出咽不下,我将自己手从他掌心抽回,"东西碎了。"
他说我知道。
他眼底仍旧染着平和的笑意,这样的笑意让我忽然觉得很窒息,以乔苍的城府不可能看不出我在极度悲痛和仇恨里为什么仓促选择投奔他,他仍旧像那晚大雨一般,不问缘由,没有任何犹豫将我带回住处。
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不会认为他只是喜欢我才这般容忍我肆无忌惮,至少还有一半是其他缘故,我手里有他想要的筹码,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各自有图谋,图谋之外才是风月。
晚餐过后韩北来宾馆找乔苍,他看到我有些惊讶,站在门口怔了几秒,直到乔苍问他什么事,他才反应过来朝我点了下头,进入客厅。
"苍哥,有消息了。"
乔苍从沙发上起身,什么都没说,率先走向一处玻璃,我余光看到他们进入露台,帘子是合拢的,倒映出乔苍欣长的人影,保姆端着两盏茶要送进去,我拦住她,让她交给我。
她迟疑退后了半步,对我非常戒备,我笑着托腮问她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人吗。
保姆说乔先生的茶水我去送,不劳何小姐辛苦。
"送茶水而已,几步路,我还能出去透透风,谈不上辛苦。"
我说完不等她再反驳,非常蛮横从她手里夺走了茶水,她哎了声要抢回,我顿时沉了脸色,"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不懂眉眼高低,什么时候我做事轮到你说不。"
她被我气势吓住,小声狡辩,"乔太太吩咐过我..."
"乔太太是珠海的千金,特区未必有她多大位置,你眼前的我,不是你得罪起的,有空问问乔先生身边的司机就知道了。"
保姆并未见过我,她被我这番话搅得一头雾水,我将她从我身前推开,端着两盏茶水进入露台。
乔苍与韩北背对玻璃,站在一处花圃旁抽烟,我怕自己发出声音,特意脱掉了鞋子光脚过去。
"苍哥,怎么把何小姐接来了,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乔苍吐了口烟雾,"我不觉得。"
"她是周容深的遗孀,您是常老的女婿,彼此牵扯了性命仇恨,不要着了她的道,我有耳闻这个女人是相当厉害狠毒的角色。"
乔苍侧脸隐约有笑意,"她如果真给我下道,也很有趣。"
韩北在这时发现露台多出一道人影,他立刻住口,回头凝视我。
乔苍也转过身,我举了举杯子让他们喝茶,放在一侧石桌上。
他目光落在我赤裸的脚丫,"怎么不穿鞋。"
我不着痕迹踩入晾衣服留下的水洼,脚趾轻挑朝乔苍脸上一甩,他眉眼间顿时落满水珠,我笑得灿烂明媚,一脸做了坏事的得意样。
乔苍许久后才从一脸湿淋淋的雾气里回神,他没有生气,而是朝我伸出手,我扑入他怀中,为他擦拭脸上的水痕,他柔声问我脚底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