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禅房阿琴还睡着,我蹑手蹑脚打了盆冷水擦身,面前是放置在桌上的铜镜,透过陈旧昏黄的镜子我发现自己大腿和胸口都是红色齿痕,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个,凡是旗袍遮掩不到的位置都有。
我顿时一惊,丢掉毛巾冲到铜镜前,仔仔细细打量我的身体,右胸紧挨乳头的位置,被他咬出了浅浅的血点,十天半个月都愈合不了。当时在小舟上做得太爽,没有经历过野合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刺激,前所未有的快感让我们几乎发疯,连拥吻都比往日更激烈,疼也不觉得,忘乎所以享受他的撞击和抚摸,没想到他压在我身上把我折磨得这么狠。
乔苍绝对是故意的,这些欢爱痕迹一旦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就会暴露无遗,到时常老势必勃然大怒,让我全盘皆输,甚至有性命危险,他知道我不允许那样局面发生,只能在痕迹消退前千方百计保全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来抵御常老的求欢。
他品尝了不止一次,他太清楚我这副令男人痴迷的娇躯,到底有多大诱惑。二姨太有孕不能侍奉,四姨太又冷若冰霜,男人起初觉得有趣,时日长久了谁也不愿看那样一张没有笑容不懂撒娇的脸孔,唐尤拉借了容貌神似我的光,现在常老得到了我,自然不那么在意她,常府上下最有可能侍奉的只有我。
乔苍眼中的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豁得出去,包括出卖身体,他想要控制我,就只能从根本断了我失贞的后路。其实他从来不曾看透我,我早已容不下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交欢。
我涂抹了半盒粉底遮盖吻痕,乳沟的两枚太深,怎么都藏不住,我只好又戴上一枚翡翠,将醒目的牙印挡住。
折腾到天大亮,小尼姑来禅房请我,过去常老房中用斋,我不想去,借口不饿,她离开不久一名仆人又来,说常老在等我,我见实在推辞不开,只好跟着前往。
我到达禅房门口听见唐尤拉正陪常老说笑,她笑声清脆悦耳,非常动听,不过常老兴致不高,似乎有心事,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三姨太从另一处进屋,才跟在后面迈入禅房。
我本想无声无息坐在角落,连招呼都不打,凑合一顿饭早早躲开,可三姨太抬起头正巧看到我,她笑着哟了声,"何小姐今天真是艳光照人,平日在宅子都不见你戴珠宝,今儿到了寺庙,反而装点起门面,这么大的翡翠,我跟着老爷多年也没见过。"
"三太太玩笑了,常府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东西您八成都瞧不上眼。"
她腔调不阴不阳,每一个字都从牙缝往外挤,"长得**,打扮风骚,说话浪声浪气,你不勾人谁勾啊。"
我笑而不语,装作没听见,四姨太冷着一张脸跨进禅房,走到三姨太跟前鞠躬,三姨太翻着白眼没理会,唐尤拉和她行礼后坐在我旁边,告诉我她是程岫烟。
我小声说一年前见过一面,印象里脾气很古怪。
"四姨太常年不见人影,老爷也懒得管了,她不怎么花钱,回来就关在屋子不见人,但老爷每个月都会去留宿几晚,其实心里还挺惦记她的。"
四姨太不算美,但胜在气质,这样的气质让男人厌烦,也让男人新奇,一个冰山美人,床上即使不千娇百媚,也有她独特的味道。
唐尤拉见我不说话,她笑着说自然是比不了你,你这张脸蛋,化了妆简直能用美色杀人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三姨太的事你知道多少。"
唐尤拉蹙眉,"她似乎外面不怎么规矩。"
"何止不规矩。"我冷笑,"她是玩命呢。"
"乔先生给我支会过,府里最容易扳倒的女人,就是三姨太,宠爱和美色她在二姨太之下,四姨太没把柄不惹事,挡不了路,而大太太是正室,深不可测,你刚来她也就试探了两招,等到以后真出手了,有你受的。这么多女人群魔乱舞,她没点过人的手段,你以为她镇得住场子。"
我垂下眼眸没吭声。
二姨太打着哈欠从外面进来,没好气抱怨,"昨晚上睡得正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仆人吵得那么厉害,灯火把窗子都照亮了,丢东西了?"
三姨太尖着嗓子指桑骂槐说丢人了。
二姨太不明所以,"谁丢人了?"
三姨太斜眼睥睨我,冷嘲热讽,"家丁在湖边找到了何小姐的鞋子,却看不到人,后来碰到了姑爷,泛舟从湖心上岸,也不知怎么那么巧。"
她咳嗽了两声,故意吸引所有人注意,"良家妇女光着脚丫子,穿那么风骚的旗袍,姑爷又血气方刚,躲在没人的暗处,这还不丢人呀。"
二姨太讳莫如深打量我,掩唇忍住笑,她换了套路,逆风而上,装作替我圆场,又添了一把火,"人好好的就行,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追究了吧。"
"不追究?"三姨太瞧了瞧脸色铁青的常老,更大声音说,"幸好啊咱常府跟来的仆人不多,警告几句让他们把嘴巴堵严实了,否则传出去老爷颜面都没处放了,这算什么呀,这是乱伦私通!何小姐也算半个岳母了,和自己女婿通奸,传出去要千夫所指的!"
常老眉骨一跳,最后一句杀伤力太强大,激怒了他,他险些踹飞了椅子,青筋暴起的右手将茶盏重重撂在桌上,杯盖不堪承重,坠落在砖瓦地砸碎,破裂成几片,他胸口剧烈起伏,紧盯自己戴在拇指的玉石不语,说不出的煞气和凌厉。
事态对我愈发不利,不能再坐以待毙,我立刻站起来对三姨太反驳,"你看到现场了吗?我有衣衫不整,姑爷有赤身**吗?我们是抱着了,还是躺着了,还是看到我鬼鬼祟祟惊慌逃窜?"
她被我噎得一愣,眼珠转了转不说话。
"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就是万箭穿心,我年轻不懂事,但也没有恃宠而骄,二太太,老爷多少次在我房里,你一个计谋就抢了去,我有抱怨一句吗?"
她不吭声,斥责佣人没眼力见儿,没看她热吗也不知道扇风,说着话还不解气狠狠掐了佣人一下,佣人疼得眼泛泪光,咬着牙摇扇子。
"能让几位平日里争宠争得头破血流的太太这样一致对外,排挤我,逼迫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我自问不争不抢,忍让谦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难道真要我从此足不出户,你们才能放过我吗?后园谁都能去,唯独我不能,我碰上了姑爷也是我的错,我天大的胆子,敢在四处都是常府家丁的寺庙苟合吗!"
我没有梨花带雨,更没有楚楚可怜,这个节骨眼常老疑窦已起,再怎样娇弱也没有用,不如凌厉干脆些,更能将局面扯回,还不惹人厌烦。
果然她们不再揪着不放,正巧尼姑上菜,所有人拿起筷子吃,只是脸上还有些不甘心。
常老呼出一口气,终于肯看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不是完全相信,可比最初柔和了许多,他让我坐下,我不动,他指了指茶盏,唐尤拉立刻为他斟满,他饮茶时忽然问,"昨晚你去湖边做什么。"
"山里景致好,我睡不着,去后园摘果子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