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影都没有,是不是埋伏在了其他禅院。"
"不会。"常秉尧斩钉截铁否决,"最近的禅院距离这边也有几百米,子弹经过玻璃,只会落地,射不出多远,肯定在这间周边。"
他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锋芒,"继续查,掘地三尺将这个人挖出来,如此枪法,胆识,绝不能留,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门外此时响起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常锦舟惊惶无措闯入,她大喊爸爸!惨白着一张脸扑到常秉尧怀中,问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
常秉尧安慰她无妨,特意将受伤的后背避开,不让她看到,她咬牙切齿说,"是不是有人迷惑爸爸,趁机雇佣别人下手。"
矛头指向了我,我心底冷笑,身体柔弱颤抖着,发出轻细的啜泣声,常锦舟如刀子锋利的目光割在我脸上,说不出的深恶痛绝。
常老根本没有怀疑我,他今晚一时兴起,我不可能来得及准备,他沉默了片刻问,"阿苍呢。"
常锦舟说苍哥和她一起从集市回来,知道这里出了事,怕不方便没有进入,已经吩咐手下去调查。
我心底一抖,似乎陷入一团巨大的迷雾之中。
不是乔苍,还会是谁。
出现得如此及时,枪法精准,收放自如,神不知鬼不觉在那么多保镖的围攻下逃脱,连面都不曾露,不留丝毫痕迹与脚印,仿佛从没有来过。
广东竟还埋伏着这样厉害的角色。
常秉尧也很讶异,他抽了一根烟压惊,让常锦舟先出去,这边无事。
常锦舟这才发现他还没有穿外衣,她叫上屋子里的保镖走出,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单薄裸露的身体蜷缩在床头,一片狼藉的锦被中,洁白无瑕如一块璞玉,在昏黄的烛火里摄人心魄。
常秉尧若有所思凝望了我片刻,神情越来越温柔,"刚才吓到了吗。"
我咬住苍白的嘴唇点头,他嗯了声朝我走来,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很有见识,可这样场面你终究经历不多,又是女人,吓到难免。"
他朝我伸出手,我有些错愕看着,不知该怎样回应,他笑了声,有些无奈说,"还不过来为我穿上衣服,你让我这副模样出去,等着下人笑话我吗。"
他语气温和,笑容宠溺,没有半点怪罪我的意思,我水汪汪的眼睛顿时簌簌滚落几滴泪,哽咽问,"您不讨厌我吗,不恨我不识抬举吗。不会再也不来看我,不理我吗。"
他目光触及我楚楚可怜的泪水,以及被泪水覆盖的美艳脸孔,溢出浓郁的柔情,"看到你哭,就什么气都消了,你的眼泪最让我没有办法,也许你要降我一辈子。"
他话音未落,我光着一双脚跳下床扑入他怀中,将他死死抱住,主动而来的温香软玉,香气袭人,令他心里最后一根弦也被触动,他手掌在我赤裸的脊背轻轻拍打着,"怎么这样孩子气。"
我纤细的躯体往他身上贴了贴,"您为什么对我这样好,都把我感动哭了。"
他笑说不对你好还对谁好,以后还有更好的时候。
我紧紧缠住他,他很喜欢这样小鸟依人的我,爱不释手不忍推开,我强压住恶心抱了他许久,直到保镖第二次在门外喊他,他才不得不推开我,"把衣服穿好,我去办点事。"
我点点头,蹲在地上为他穿裤子系绸带,在我做这些事的过程中,他一直无声无息垂眸望着我,眼睛里是浓烈至极的喜欢,迷恋,与猜忌。
他对我欲罢不能,又不知该怎样击破我的心墙,看穿我的所想,甚至驱逐走**深和乔苍,驱逐走一切男人。
"你是不是很不愿意。"
我指尖动作一顿,他又问,"你来投奔我,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有苦衷,迫不得已,对吗。"
不能让他把苦衷说出口,哪怕只是猜,说出口了就没意思了。
我起身垂下头,"老爷。"
我温柔改口了称呼,亲密又娇憨,他眉骨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我勾住他唐装上一枚纽扣,"我不是不愿意,我一年之中经历了两场丧事,男欢女爱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既为自己开脱,还撇清了前不久传言我与乔苍泛舟苟合的传闻,我没有这份心思,怎会偷汉子寻欢作乐。
常秉尧沉浸于我那声万千柔情的老爷,轻声笑出来,"何笙,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你,即使你在骗我,即使我信错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用力吻了许久,"只要你不是想来杀我,毁掉我的基业,怎样都由你。你想要的,你喜欢的,我都尽力满足。哪怕你未来会惹事,会闯祸,在我这里都不重要,你留在我身边最重要。"
我缓慢抬起头,视线中是一张不算苍老,依然英气的面容,缀满了柔情,蜜意,和他拼了命让自己年轻配得上我的笑容。
爱本无罪。可就是这个男人,他因为喜欢,想要得到,残忍毁掉了我的家,他残忍迫害了一个不足六天便夭折的婴儿,即使他最后把心掏给我,跪在我面前任由我践踏,任由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心软,不会泄恨。
他将我的手背贴在他脸颊,"你根本不知道我这颗心多少年不曾这样澎湃过,疯狂过,甚至在年轻时,我都没有这样着迷一个女人,我这辈子都没有,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永远尝不到这种滋味。"
保镖试探着轻轻敲了两下门,"常老,有急事,您尽快。"
常秉尧握了握我的手,我为他穿好最后一件丝绸马甲,送他朝门口走去,他忽然在我前面停下,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吓得呼吸凝滞,生怕他反悔,然而他只是将手伸向了我,指尖依依不舍触摸我的脸,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美好想给我,但又欲言又止,他在我冰冷而颤抖的回应里,一点点抚摸,流连,直至我整张脸孔完全没入他宽厚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