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他的黯淡绝望并不比我失去乔苍的一刻少。
还要更多,多一丝悔恨,一丝无奈,和一丝刻骨的悲愤。
他颤栗双手将我抱起,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我胸口不断渗血的**上,他瞳孔缩了紧,紧了又缩,半响只是呜咽。
我身子骨软趴趴窝在他怀中,连呼吸都艰难,只喘得了半口气,便透支一切。
他身体的抖动越来越重,我感觉到他埋在我头发里的脸布满濡湿,滴滴答答的炙热,要将我融化在这风声里,他哽咽说,"我保不住你,我保不住..."
他那样威武的男子,英勇潇洒,刚毅果决,他该是生在马背上,生才辽阔的草原,肆意驰骋,威风凛凛,半个世间的女子都为他倾倒,为他呐喊,为他疯癫,他怎能流泪,又怎样这样泪流满面,哭得如同迷路的孩子,惊慌失措找不到家。
我拼尽全力抬起手,虚弱使我颤抖,我抹掉他的泪,可还没有干涸,又滚落下来更多,他五官狰狞在一起,我知道他很痛。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唇吞吃他一滴泪,有了些说话的力气,"容深。我犯了****,谁也保不了我,这是我应该得到的结果。"
他愤怒咬牙,一股热浪冲击他的咽喉,胸腔,他终是抵抗不住,仰起头嘶哑痛哭。
其实子弹穿透心脏那一刻,我并不觉得痛。
只是燃烧一簇火苗,烫了皮骨,我预见了死亡,也甘愿死亡,所以它无法带给我畏惧,死去比活着容易多了,也舒服多了。
恩恩怨怨,再不属于我,再不会困扰我。
我受够了风月里的折磨,受够了一面为欢爱而疯狂,一面为婚姻而自责,我曾视男人与情事为最廉价的土,肮脏,虚伪,贪婪。
可最终,我比早早折服它的世人付出的代价还要重。
它索取了我的命。
我越过容深头顶,看向乔苍,我终是没有力气爬过去,便闭上了眼睛。
一个特警走过来探了探我鼻息,被**深狠狠推开,他不许别人碰我,他将我抱得密不透风,恨不得嵌入他体内,带我走天涯海角,带我过岁月长生。
特警立正敬礼,"报告周部长!黑帮女头目何笙,广东省华南虎乔苍当场击毙,**角常秉尧余党全军覆没,乔苍余党出境八百余人,逃亡缅甸,泰国和马来西亚。自首两百人,其余五百人在**角河口、西双版纳等地殊死反抗,已交由当地区局、缉毒大队围剿。至此以粤、滇为中心,乔苍、常秉尧、何笙为头目,持续三十五年的国内南省特大**、贩毒、赌博、色情场所黑帮三大组织全面侦破。"
陈厅长长松一口气,他跌坐在石阶上,指了指特警,"请,请周部长做指示。"
"我没有指示。"
**深掌心阖住我的眼,睫毛微弱颤动,快要平息。
他将我放在柔软的沙土中,抚顺一帘纠缠的青丝,众目睽睽之下,他从腰间拔出短枪,对准自己的喉咙。
陈厅长大惊失色,他跳下石阶试图冲过来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深扣动**的一刻,始终垂眸凝望我,凝望倒在血泊之中的何笙,他眼底有温柔笑意,此去经年眉眼如初,仿佛回到遥远的五年前,回到他意气风发,她双十年华的岁月。
他让她煎熬了漫长的七百天,他亲眼看她从那样一个明艳的女子,变成杀人如麻残暴不堪的魔鬼,他知道这一切起始于他的死亡仇恨,可他无法从暗处走出,告诉她还活着,哪怕她无数次要撕掉他的面具,他都必须推开她的手。
他甚至无法阻止她停下杀戮,为那样一个同是魔鬼的男子,以及无情凉薄的他自己。
他不能为一时心软任性,而毁掉整盘棋局。
这盘筹划了那么久,涉及数千公安、毒贩、与牺牲战士的棋局。
他欠她那么多,他怎么舍得杀掉她独自苟活。
那一柱鲜艳而猛烈的血,从他后脖颈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后刑警,染红了颓败枯黄的房梁,染红了这世界阴差阳错的风月,染红了空气,染红了山野,染红了他黑色警服,和这无法评断是非对错的情仇因果。
喜的结局23点15分,千万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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