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68、第六十八章(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琅琊不算辽阔,大大小小的角落几乎全被人搜寻过,谢镜辞曾信誓旦旦地保证,没被触发的机关少之又少,万万没想,竟己打己的脸,翻车得轰轰烈烈。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尽是浓稠的黑。

黑暗仿佛成了实,沉甸甸铺在视线所及的任何角落,仅仅站在其中,就已经让她觉得心闷窒息,实在难受。

这么古怪的地方,理应被前人写。

谢镜辞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用灵力引出微光。

而光芒并不能起丝毫作用,反倒将气氛反衬得愈发诡谲——随着白芒淡淡散开,她只见远处不断延伸的黑,没有尽头,不知前路。

她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这地方没有记载了。

一旦被困住,倘若找不出去的方法,只能在无边黑暗里默默等,甚至有很大的能性,没等饿,就已经被活活逼疯。

是没找出口。

谢镜辞独走了不知多久,尝试用刀意破开阵法,仍旧无济于事,后来干脆放弃行走,站在原地思索办法。

既是阵法,就定有阵眼。通常而言,只要找阵眼,便能把困境一举破开。

这鬼地方完全找不着东南西北,除了黑暗,什么都不剩下——

她一时想不出线索,忽听见耳边传来浑陌生的嗓音:“此乃两仪混元阵法,被多加了层芥子空。”

谢镜辞脊背一凉。

这道声音来于她的识海,不似最初听见的那般癫狂混乱,而是被刻意压低,沉沉降调。虽仍听不出男女老少,总归不那么吓人。

是那团寄生在裴渡身上的魔气。

它之前百般不愿开口说话,此刻却突开口,似乎只是为了……协助她破解阵法。

它在帮她,压抑了癫狂的语气,比起与裴渡相处时的模样,谓截不同。

那个在她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再度探出了小小的一角。

谢镜辞问得很快,不留给它反应的机:“你在帮?”

“要想破解此阵,需凝结神识,以神识探出阴阳两面,凝作八卦之势,继而同时攻离火、震木两处。”

对方不做理,置若罔闻。

它定是不愿与她多做交流,只想尽快透露阵法的破解之法,等解法说完,又藏识海深处。

谢镜辞心知不能再等,拧眉一咬牙,干脆开门见山:“你是裴渡……不对,你融合了裴渡的记忆,对不对?”

黑气一顿,很快斩钉截铁、似是带了厌恶地应答:“不是他。”

它一直很讨厌裴渡,谢镜辞心知肚明。

在极致的黑暗里,她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知道,你不是他。”

她心里没底,只能通过加重语气,试图让己看上去更有底气:“你的记忆来于另一个裴渡——或许就是曾经入魔的那位,对不对?”

阵法里的黑暗更深了些,窒息感铺盖地,而它终于没再反驳。

于是许许多多错综破碎的线索,开始逐渐重合。

这个猜测毫无依据,之所以从她心里蹦出来,源于系统曾说过的一句话。

当裴渡询问它魔气的来源,它的回应是“道所限,无奉告”。

她与系统相处了那样久,在它口中听见同样的语句,唯有当初刚刚入小世界,茫懵懂地问它:“世界上昏迷不醒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中?”

系统用了一贯的机械语气:“道所限,无奉告。”

能被它那样藏着掖着,除了与大千位面相关、与道相关的事情,理应不再有别的能性。

除此之外,有另一处疑点。

裴渡已是元婴修为,黑气既能压制住他,甚至不被谢疏与云朝颜发现,想必已了元婴。世邪魔达此等境界,必名噪一时,放眼如今的修真界,并无一人能够符合。

它像是突出现,莫名其妙地认定裴渡,想要占据他的身,排除一切不能因素,唯有一个解释。

系统说过,她人设不断更换的原因,是大千位面出现动荡。

既人设在变来变去,连道也无法左右,那为什么不能出现一个邪魔……如她一样穿梭位面,来另一处世界。

准确来说,此时在她身里的,并非那个世界里入了魔的裴渡。

如顾明昭所说,和温知澜身后的女人一样,这只是团沾染了他记忆的魔气,聚集所有不甘与愤懑,凝成极致的恶。

所以它才千方百计占据裴渡身。

当初的世界一塌糊涂,它从原身内挣脱,妄图迎来崭新的希望。

“你觉得很耻?”

良久,它终于开口,语气不似谢镜辞预想中的暴怒或阴冷,而是讽刺般一笑:“你难道就不好奇,道为何独独选中你,去执行那些任务?”

谢镜辞心口猛地一跳。

“你难道也不好奇……原本稳固的大千位面,为何在你回来之后轰崩塌?又为何要叫那人‘小偷’?”

四周皆是寂静。

谢镜辞感蔓延整个骨髓的阴寒。

黑气察觉她气息的紊乱,语气里笑音更深,却听不出分毫喜悦的意味:“是啊,你在这个世界与他卿卿,当开心。而为你付出一切、不惜与道交易的,却只能在另一个世界修为尽失、孤零零去——他不是小偷,又是什么?”

压在心口的巨石越发沉重,谢镜辞试图吸气,止不住脑袋里嗡嗡的轰鸣。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正因为这样,位面才突崩塌。

在既定的时线里,她从未醒来,而裴渡黑化入魔,不知出于怎样的理由,与道做了交易。

也许是全部的力量,也许是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给出代价,唯一想要得的……是让谢镜辞能够苏醒。

这其中出现了无法预料的悖论。

谢镜辞于他入魔前醒来,倘若她对裴渡置之不理,放任他被糟践欺辱,一切都将继续按照原有的剧情发展,没有变化。

而裴渡步步算计,与道博弈,预料能发生的一切,却唯独漏掉了一件事。

他没想,也不敢去奢望,谢镜辞去鬼冢救他。

于是命运重启,一切被重新洗牌。

没有黑化入魔,他便失去了与道交易的契机,而谢镜辞的苏醒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无法被抹去,于是两个世界彼此分离。

她所在的世界风平浪静,裴渡得以正名,孟小汀仍活着,所有人都得了最好的结局。

而在那个世界里的谢镜辞,仍躺在谢家大宅里,不知何年何月能够醒来。

那个世界的裴渡付出一切,直至去,都没能见她睁开眼睛。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来龙去脉吧?”

识海里的声音仍在嗡嗡响,一字一句,皆如刀割:“位面混乱,那家伙本来有机这儿来,他哪怕入了魔,也是个废物,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愿打扰……去他的不愿打扰!这一切、一切全都应该是的!”

“那家伙”是上一个世界里的裴渡。

他选择了放弃,不愿插手这个位面,内的魔气却不甘于孤独去的结局,于是原身挣脱,来这里。

谢镜辞只觉脑海中一团乱麻,眼眶发涩。

“知道为你付出了多少吧?”

黑气嗓音渐沉,变为与裴渡相同的声线,喑哑黯淡,如影随形:“为你做了那么多,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难道不应该由来享受?你也赞成将他夺舍,夺回那具身,对吧?”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