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更郁闷了,自己可不想说什么治国之道、用人之道,自己其实就是想安排一个人来组织火器研发的工作,没想到下面的人却会错了意,不断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崇祯等他说完才道“你这是吏治问题。”
周灿退下以后,御史杨若桥出班奏道,“陛下,方今天下已乱,时局维艰,必须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才行。”
崇祯盯着杨若桥,“当如何改革?”
杨若桥缓缓地道,“陛下,臣昨夜读《史记》,正巧读《商君列传》,想我大明与商君变法前的秦国何其相似也,都是内忧外困,时局艰难,然孝公大胆启用商君,君臣二十年励精图治,秦国终于崛起,并最终一统六合。”
崇祯眼里终于显出一丝喜色,“好,杨卿接着说。”
杨若桥自从接到王承恩的纸条就做足了功课,当下更是从容不迫地道,“陛下,臣向陛下举荐一人一物,有此人此物,可让大明起死回生。”
众大臣窃窃私语起来,不知这杨若桥要举荐谁。
只听崇祯道,“细细说来。”
杨若桥从容道,“陛下,此人乃是西洋人汤若望,此物乃是火器,亦为汤若望所制。”
崇祯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问道,随后又装出一副沉思的表情,故意咨询道,“啊,你说的是弗朗机人汤若望!”
正在这时,刚刚偃旗息鼓的刘宗周大声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呀!”
崇祯脸色一沉,淡淡地道,“有何不可,刘卿细细说来。”
刘宗周道,“陛下,唐宋以前,从没听说过火器照样可打胜仗,而自从有了火器以来,士卒大都依赖火器,一旦火器不能击败敌人,就不知该如何杀敌,动辄一溃千里。大明萨尔浒之败,就是因为过于以来火器造成的。”
虽然不喜欢这老夫子,但崇祯不得不服刘宗周对火器的看法,“刘卿说的有理啊。但是,火器始终还是要比弓箭大刀强啊。”
杨若桥马上接口道,“老臣附议!戚家军大量使用火器就可以屡打胜仗,可见萨尔浒之败,主要原因是人,不是火器,只要勤加训练,使用得法,用火器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用。”
刘宗周怒不可遏,大声道,“陛下,汤若望乃是一西洋人,他有何德何能,能做大明的官,现在已经在首善书院为力局了,倘若再委以重任则非春秋尊中国之义也!臣请陛下令汤若望限期返国,不能再让他招摇撞骗了。”
崇祯气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杨若桥大声道,“刘御史此言差矣,刘御史虽然学问高深,然不通实务!”
刘宗周怒道,“老夫如何不通实务了了?”
杨若桥嘿嘿一笑,“下官请问刘大人,商君、张仪、范雎、李斯是秦人吗?”
刘宗周从容道,“非秦人,但仍是华夏族类。”
杨若桥又问,“那阿史那思摩、仆固怀恩、阿倍仲麻吕、黑齿常之是唐人吗?”
刘宗周无言以对,只得大声道,“你这是诡辩,是谬论!”
崇祯心里暗爽,杨若桥已经占据了上风,自己该盖棺定论了,“汤若望远道而来,无故遣返,大明哪有此礼啊,你退下吧!”
群臣早已心知肚明,纷纷赞成杨若桥的意见,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君臣谈笑风生之时,刘宗周又站出来煞风景了,“陛下,臣请求陛下开释姜埰、熊开元。厂卫不可轻信,这是陛下在动用私行!”
原来,由于清军入关,崇祯不得不再下罪己诏以安人心。
这不是崇祯第一次自己打脸了,他早已习惯了,首先自然是做了一番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随后就严厉批评了言官借风闻奏事的权力诋毁大臣、党同伐异的行为。
不过,崇祯刚发完脾气,北京城就出现匿名书,书中明里说二十四气,暗中却诋毁朝政,御史姜埰就以此为由上奏,“皇上修省罪己,又致诫言官;惟视言官独重,故望之独切。至谕云‘代人规卸,为人出脱’;臣独展转不得其故,皇上何所闻而云然乎!如蜚语腾播,必大奸巨慝恶言官而思中之;谓不重其罪,不能激皇上之怒!箝言官之口,後将争效寒蝉,壅闭天听;谁为皇上言之哉!”
崇祯看了勃然大怒,随即就把姜埰这厮扔到北镇抚司大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