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匀全身都围绕着低气压,面对已经有些不满的朱辞镜发问,难得一次置若罔闻。
林志缪也不敢跟他再多说,须臾后,眼眶都有点湿漉漉的,自然不是因为黄匀刚刚凶了自己那一下,而是担心队友现在的状态。
“对不起。”
不过很快,黄匀还是道歉了,没再像之前一样倔强地等着。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态度有很大问题,黄匀叹了口气:
“先去吃饭吧,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这边的争吵没让人有所注意,谢广凡已经坐在桌子边大口大口啃起了包子来,和颜述夸赞这家店的包子果然馅料足味道也好。在看见这三人那么晚才回来后,谢广凡开玩笑道:
“怎么,你们三个一起被狼给叼走啦?还是想逃训练赛呢?”
黄匀本来已经好了些,但在听到“训练赛”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倏然又变了变。意识到不对劲的林志缪轻轻撞了下谢广凡的肩膀,他立马也就察觉到了什么,背过身去悄悄又急切地给林志缪做口型。
颜述状似未闻:“我去洗把手,先去机房等你们了。”
趁着剩下几个人吃早餐的时候,朱辞镜连忙跟着他就往公共洗手池那边走去。清晰的镜面倒映出了男生清隽的面容,颜述的目光还有几分淡淡的呆滞,他已经瞥见了从后面走过来的朱辞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情。
“你说吧。”朱辞镜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满,“我又不是黄匀,这么神秘兮兮搞得好像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秘密似的。”
“其实……”颜述斟酌了下,拂去睫毛上沾染的水珠,“也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就是黄匀有手伤,一开始不太严重,能打,也从来没因为这个上过替补,只是后来有一次他是出现了操作失误,就被管理层当场硬性要求换下来了。”
一线江湖的比赛规定是除非特殊情况万分紧急,不能临场换人,起码得提前报备。那一场无论是教练还是数据分析师都建议他调整一下继续上,结果管理层不依不饶,非得要报了他手伤发作。
黄匀有手伤是一线江湖那边也知道的,所以就同意了他们换队员。正好那一次替补是难得上场,打的还挺不错,大家一起赢下比赛后,管理层在那段时间就没让黄匀上场过。
朱辞镜听得眉头不断蹙起:“为什么能不让他上场?”
颜述顿了顿,神色里顿现几分无奈:“那就要问管理层和那位替补选手了。”
和大多数的电竞战队一样,一线江湖也有替补制度,也可以叫作二队。首发和二队本身其实就处于竞争关系,一般来说,首发的能力越强,地位越稳固,二队对首发愈崇敬,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冲突。
就像是之前方令夏在的时候,和现在的朱辞镜,二队的法师其实玩的一般,放在次级联赛里都不算强,所以并不会产生什么取而代之的想法。
从某种角度说,二队还是挺惨的,常年看饮水机的冷板凳位置,除非首发真的身体不适或是状态太差才能有机会上场摸一摸正式赛的椅子。
这也是朱辞镜为什么当初拒绝了大战队的邀请的原因,大战队的人员一般都比较稳固,她进去了哪怕实力与首发不相上下,也只能是个二队替补。
替补都想取代首发,首发也怕掉下位置,两者之间虽然不至于水火不容,但无形的竞争力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身上绑着的枷锁。
替补那人和管理层有点关系,加上打的确实不错,就在场上打了大概有三场比赛,是因为第三场有好几次严重失误、和队友配合沟通出现问题,才被换下来的。
不然等他在场上打更久,黄匀可能就会被直接遗忘了。
“他的手伤是因为当时刚刚进来,背负压力大,想快点追上前辈的脚步就没日没夜地练习,因为这个还去过医院。”颜述看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却已经在追忆中不由自主地涣散开来,“所以当时他问管理层为什么把自己换下去、却得到了支支吾吾的答案后,心情很不好。”
朱辞镜在之前也察觉到过,队伍里除了颜述,其他三个的心态在各种方面多多少少其实都有问题。问题最严重的当属黄匀和林志缪,不过林志缪天生乐天派,只是在赛场上容易急躁上头,私下里倒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