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善吞了口口水,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容肆可是书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为了逼讯间谍亲手凌迟三千刀,所有人骇得面无人色,他还坐在血泊中把玩着刀勾唇笑。
容肆看着哀求他的胜邪,无奈地摆手:“罢了。”
胜邪高兴地放下剑,却面无表情地向着容肆拱拱手,退到一步之外。
宋嘉善腿一软,看着慢慢向她走进的容肆,想要对她的甲方挤出一抹笑却无果。
而此时又是风过,夜空中遮挡了的月的云终于散去,皎洁的光再次慷慨地普照大地。
轻风带起容肆面前的长发,他的五官瞬间露出,被血污了的断眉下却有一双桃花眼,如今冷着,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可要是含了笑,绝对能勾了大片小姐姑娘的魂。鼻峰是高的,唇角却总是扶着嘲弄的笑,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讥讽世人。
他受着伤,却如无碍一般,径直走到宋嘉善面前,离她不远不近,蛊惑人心一般:“治不好就杀了你。”
宋嘉善虽然害怕,可心中却条件反射地判断,嘴里出气热,别真是被她说中了伤口感染了吧。
宋嘉善勉强维持住体面:“公子,我先给你止血吧。要是这般流下去……”这人血流的也太多了,不止一个伤口吧。
容肆点点头,矜贵地坐下,他微扬着下颌吩咐道:“胜邪,注意来人。”然后冲着宋嘉善挑眉,催促意味不言而喻。
宋嘉善:“……”要不是她亲眼看见他做的是一个倒扣的缺口木桶,还以为他坐的是镶金带玉的王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宋嘉善微笑着上前去检查伤口:“公子,失礼了。”
宋嘉善小心翼翼地解开容肆的衣衫,时不时偷看容肆的反应生怕弄疼了他,可是容肆只是头微微靠在墙上,眉头时不时皱着。衣衫半解,宋嘉善为难地看着长箭卡住的地方,那里血迹渗透了,时不时还有血迹溢出。
容肆垂眸,从小腿处拔了一把匕首扔给她。催促道:“磨叽什么,快点。”
宋嘉善割开衣衫,露出容肆左边的胸膛。看见少年白皙却伤疤累累的胸膛时,她睫毛颤了颤,呼吸轻了。
她突然想起书中写的年少将军,此时也不过十五岁。
宋嘉善移开视线,使自己目光凝聚在容肆的伤口处。箭簇的撕裂伤比宋嘉善想象的要严重很多,她利索地折去长箭的箭杆,轻轻按了下伤口边缘,忍不住猜测道:“中箭后你是拔箭了吗?”
容肆掀开眼皮:“费什么话。”
“血槽,倒刺。”把守的胜邪忍不住说,他好像不经常说话,说话的腔调怪怪的。
宋嘉善呼吸一滞,几乎可以想象容肆中箭之后试图拔箭的痛楚,也终于明白了胜邪哀求容肆留下她的原因,若非有大夫,容肆这一关可是不好挺过去。
宋嘉善加快了动作,她利索地把包裹里偷拿陈和的干净衣物拿出来,撕开一张三角巾的样式,叠了吸水的棉布在伤口下面,避开了箭簇处,小声说道:“有点疼,忍一下。”飞快地把伤口周围按压包扎住,最后绕过脖颈在右肩处打了个结。
“这箭头太麻烦了,不能保证血止住,只能减少出血量。”宋嘉善边给他穿好衣服便说道,“我们快走吧。”
上了贼船的宋嘉善不得不带人原路返回,可是没走几步,便听见噪杂的脚步声。声音从隐隐的火把光中传来:“这有血迹,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