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周寓载着老头灵活穿过车流，朝城外驶去。
还好没迟到，不过，头盔护目镜里那张脸格外严肃，老头脸本来就黑，不笑的时候更黑了。
“敌情”不明，沉默是金，周寓识趣闭嘴，没去触霉头。
安南市属于县级市，由c城代管，是c城最大的轻工业基地，不得不说，摩托车就是比小车快，原本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穿过安南市区，过了一道老石桥，四野就是田地、草木，桥下河边还有黄牛在喝水，这怎么看都是到了乡下。
再看前方不远处的山林，周寓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画面：警察冲进山里，捣毁了一个赌/博窝点。
再看老头身上背着现金，还真挺像要去赌一把那么回事。
所幸，大道拐了个弯之后就看到一片工业园区，老头让他直接进去，看门的老大爷也没拦他们，直至一栋大楼前才停下来。
老头翻身下车：“停车，上楼。”
周寓看了眼车头上挂的肉夹馍，迟疑了一下，跟上去。
楼建得中规中矩，表面看就是普通的乡村大楼，周围也都是荒野和低矮的房屋，进了楼才意外发现，里面装修跟写字楼差不多。
电梯直上六楼，在路过一处办公室的时候，周寓看到里面不少年轻人，他还以为，这种地方根本没人来上班。
“别看了，家族企业，七大姑八大姨、村里刚毕业的小孩，都来这里。”老头说。
说到家族企业，周寓想起周氏集团来，不知道是不是也像这些家族企业一样，都是亲戚朋友任职，也在乡下有个这么大的工业园。
老头推开一扇玻璃门，往隔断后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窗前，正在抽烟。
见到老头，他叹了口气，走到泡茶桌后，边说：“虫爷，这次这个事办的，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老头放下包，拉椅子坐下：“我心里清楚，你说不说我都受着，这个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对方叼着烟，边泡茶，看到周寓站在旁边，下巴挑了挑：“新收的徒弟？”
抬头看到他还站着，老头抬手拉开椅子：“坐下，站着干嘛。”
这才回答对方：“什么徒弟，我助理，收了个狼心狗肺的徒弟，我现在对徒弟这两个字都应激了。”
突然从司机荣升助理了，还挺受宠若惊，周寓默然坐下。
对方被老头逗笑，说：“也许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工作没做好还失联，本来不该找你但我也没辙了，毕竟是你的徒弟，钱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担心影响明年的企业培育入库，所以啊，老哥哥，还得劳烦你出面帮我找找小金。”
“这个事我有责任，我负责到底，今年九月份的入库申请，缺的材料我都给你找好了，你先补上。”老头从包里取出几份绿本本，递了过去。
对方微愣，接过翻看起来，周寓趁机看了一眼，那本子上写着《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的字样，下方还有行字：国家知识产权局。
但凡是冠上“国家”这名号的，必定不是什么非法行业，不过这些东西太过专业，他也确实不了解。
这边，老头又掏出手机一番操作，把某个页面调出来，放到桌面上：“老钟，看看，这些专利都是在你们原有的配件上进行的改进，都帮你确认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回去立马让人办理转让手续。”
听这意思，老头手下还有个团队，至于那个失联的小金，该不会工作没完成，害老头受了牵连？
老钟看了一会儿，放下证书：“你看你又不会用电脑，找这些东西多麻烦，都帮我做到这份上了，我哪还好意思说不要？”
老头：“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说什么不好意思。”
领导谈事情，周寓一个门外汉，搭不上话，只好默默喝茶，这茶香气四溢、入口甘甜，比夏秋翌他爸的普洱生茶可好喝多了。
谈话间，老钟脸上愁云散去，哪怕是门外汉周寓，也看出是那几份专利证书的功劳。
看来老头的补救措施奏效了，这趟是来给手下人擦屁股的，难怪来的路上脸那么臭。
从大楼出来，老头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一出来就又催着他往回赶，周寓看了眼手边的肉夹馍，暗暗叹了口气。
一路上，老头电话不断，听内容是在打听金亚军的下落，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都不想惹事，没透露一点信息，把老头气得破口大骂：“都帮他瞒着我是吧？给我告诉他，找到他我打断他的腿！”
周寓背脊一凉，看来这金亚军把他气得够呛。
重新回到市区，在老头的指引下，最终找到了一座老式小区。
停好车，回头却看到老头被拦在小区门外，那保安是个年轻人，一脸蛮横嚷嚷着：“不是小区业主和租户就是不让进！”
老头强忍怒气，好声好气说：“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您通融通融？”
“真没办法，放你进去业主要投诉我，您也别为难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