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商家为了两头不得罪,虽答应给她供货,可价格却是平常的两三倍。
她若是人傻钱多那另当别论,可如今这钱紧张,她手心里的几百两银子都砸在这里头了。
若是在顺着这人家这话往下走,只怕赔的裤衩子也不剩。
好在城外一户农家养了不少黑山羊,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一品居重新开业,生意也不温不火,每日的收入只能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吴羡好发愁,愁到一整夜睡不着。
“没钱了?”
她咬着笔头,“你来干什么?身上的伤好了?”
顾嗣南走到她身旁坐下来,“当初怎么不把我卖的贵一些,我就值五百两?”
吴羡好抬头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哎,我倒是想,可你家那位出不起那么多钱,我总不能为难人家一个弱女子对吧?”
“我家那位?不是你吗?”
吴羡好呸了两声,“胡乱说话小心被割掉舌头。”
顾嗣南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真就这么狠心?”
“这年头谁有钱谁是爹明白吗?”
顾嗣南解了身上的钱袋子在她跟前晃了晃,“来,叫声听听?”
吴羡好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脚,“滚,正烦着呢。”
顾嗣南转身去床榻上躺着,“你有什么好烦的,明日文家就进大牢了,你这手牌打的挺漂亮。”
吴羡好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还有这种好事?”
顾嗣南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通敌买国,勾结皇子的证据不是你给顾行之的?在我面前装什么?”
吴羡好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说道:“谁不知道世子爷同十四爷的关系,我可不敢说什么。”
“皇上倒是没追责十四,可立储这事上头,倒是影响不小,这下你是断了文家,可也招惹了十四,你那妹妹可在他手上呢。”
吴羡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不会动苏苏的,他舍不得。”
顾嗣南拍了拍手,“原来早就想好退路了。”
吴羡好蘸了蘸墨水,才写下两个字,又问道:“宫里头那位杨贵妃,你了解多少?”
顾嗣南正闭目养神,听她有此一问,淡淡答道:“皇帝的女人我怎么清楚。”
吴羡好没再说下去,继续埋头写字。
顾嗣南侧躺着身子反问她,“怎么突然想起问她来了?”
吴羡好笑而不答。
顾嗣南看着她,“写什么呢?”
“我估摸着日子,陆七同临一应该到锦州了,所以问问有没有时野的下落。”
“看在你这么关心他的份上,等他的尸骨送回来了,我给他定制一副上好的棺材。”
吴羡好瞪着他。
顾嗣南却装作看不见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在他的坟前磕上三个响头,告诉他我会把你照顾好的,让他安心投胎去吧。只是你说他生前戎马征战沙场,杀了不少人,他是去几层地狱呢?”
吴羡好捏着毛笔对着他一甩,那笔墨便掉到了他的衣裳上。
“我这衣裳可贵着呢,不过是说两句罢了,你心里就这么放不下?”
吴羡好没抬头看他。
顾嗣南知道她心里头不痛快,所以扯了一旁的被子将自己盖起来假寐了。
吴羡好将那信写好放在一旁。
她走到顾嗣南身旁,伸出手轻推了推他,“你别在我这儿睡,回府上去,否则你屋里头那位知道了,该说我拿了钱不守信用了。”
他懒懒的答道:“我跟府上的人说我去十四爷那里了。”
吴羡好先是应下,而后反应过来,“你真要在我这儿待一夜?”
顾嗣南睁眼看着她,“我这身上的伤是为谁挨得?好力日不来看看我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也没看我一眼,收了银子掉头就走了,也就是我这样的好脾气,若是换做旁人早该把你赶出京都了。”
吴羡好连声说道:“是是是,世子爷这样的菩萨心肠,实在是千年难遇,万年难求。那你睡床,我睡地上还不行吗?”
顾嗣南往里头挪了挪,“你要是想睡床也不是不可以。”
吴羡好抓了手上的针头砸向他,“滚一边去。”
她睡在地上,顾嗣南睡在床榻上。
立冬了,天气也一日冷过一日,即便地上铺了两床棉被,她没睡上一会,就冷的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