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寒闭眼喝了两口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睁眼就看到了吴羡好。
“你,什么时候到的?”他的语气虚弱极了。
吴羡好将杯子搁下来,回答道:“昨日到的。”
他轻点了点头。
二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可到了跟前,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羡好替他理了理被角,见他眼底的黑眼圈,“还是睡不好。”
“有时候熬不住了也能睡一会,可总是梦魇缠身。”
“我从前挨着你的时候,你倒是睡得很香。”
吴羡好如今是有些可怜他的,她知道他的心里装着什么事,不幸的童年用这一辈子也治愈不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
江慕寒摇头,不再去看她,“不了,我如今见了你,看到你过的好,也就安心了。你回去吧。”
吴羡好欲言又止。
他又说道:“你送了太多的人走了,我不想与你最后一面,是看着我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头。”
吴羡好坐在原处不肯动。
她粉唇微启,“很久很久以后,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住着一位小王子,这个星球上只有小王子同一朵玫瑰花……”
江慕寒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吴羡好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江慕烟正守在门口。
她看着吴羡好有些湿润的眼眶说道:“我如今算是明白了,哥哥为何一直念着夫人了,夫人自然有夫人的好处,是我们这些人都不可替代的。”
吴羡好抬头看着这天上飞扬下来的雪花,“我就不留了,明日打算动身往锦州去,还想着年关之前去看一位老朋友。”
江慕烟点头,“我知道,哥哥早有交代,见夫人一面就好,他一直哽着这口气呢,如今……”
江慕烟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如今既见了夫人他心里头的心事也该了了。”
回去的路上,吴羡好想起来她临走的时候,江慕寒对她说的那句话,“很早以前我以为自己养了一朵小玫瑰,可她……早已将我驯服。”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可上楼的一段路,她迅速的整理好情绪。
推门而入见顾嗣南站在窗口处,寒风夹带着雪纷纷扬扬的落进来。
吴羡好忙过去将窗户合起来,嘴里嘟囔着说道:“你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样的天气还开窗做什么?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裳,若是染上风寒岂不是耽误了我们去锦州的时间。”
顾嗣南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明日就走?”
“嗯。”
说话之间,吴羡好已经拿了狐袄来替他披上。
顾嗣南轻笑了声,竟有些得意的说道:“想来如意坊这样的地方,若是死人了,那办的丧席自然是不错的,你不吃了再走?”
吴羡好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这辈子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还惦记这样一顿饭菜。”
顾嗣南将她拉过来,连带她一起裹进袄里头,“吃过,吃过,夫人别生气,说笑而已。”
吴羡好靠在他的怀里,“去锦州得多长时间?”
“看这雪,估计得一两月呢,不过我已经提前让人给陆七送过信了,他是知道我们要去的。”
吴羡好不知为何一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顾嗣南倒是睡得沉。
她起身拢了一件衣裳,从这里能看到半个洛城,自然也能看到如意坊的灯光。
就这么站了半刻钟的功夫,她有些累了,正想转身回到被窝里躺下,又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
她往如意坊方向看过去只见里头的烛光在移动,想来是在换灯笼,换丧事的灯笼,不多久的功夫,一阵阵啼哭声,咿咿呀呀的从那头伴着风声落到她耳朵里。
屋中的蜡烛燃到了尽头,整个月屋子一时陷入黑暗之中。
吴羡好愣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顾嗣南从身后将她抱住。
“怎么起来了?”
她平静说道:“想喝口水,谁知道蜡烛熄了。”
顾嗣南拉着她的手,温柔问道:“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