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一条笔直的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他们行使在两侧都是荒芜土地的路上,江遇终于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感觉。仿佛他一直没有动,又仿佛进入了鬼打墙似的循环中,永远走不到头。
江遇强迫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水,打了个激灵,神志顿时清醒了很多。
祁闻远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江遇看过去,发现他的状态也有些恍惚。
江遇很难不认为这是系统在作祟。
“祁闻远。”江遇喊他大名,祁闻远直愣愣地转过头,眼神中带有一丝不解。
江遇耐心地解释:“你开太久了,换我,你起来走走。”
祁闻远没有应答,顺从地从座位上离开。
因为没有其他车辆,也没有弯道,大巴车这样保持一个速度前行,祁闻远这个贸然抽离的动作放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江遇坐在驾驶座,盯着眼前的路的一瞬间,太阳穴突突地跳,又是这种循环般的窒息感。
祁闻远离开座椅,在大巴车走廊踱了几步,揉了揉额头,动作突然停滞了下来。
他低语:“我刚才好像在做梦一样。”
警惕如祁闻远,很快发现的端倪。
祁闻远的眼神恢复清明,他快步走到正在专心驾驶的江遇身边,声音骤然提高:“我陪你说说话,我们换着开。”
“嗯,我现在还好。”江遇并非在逞强,而是祁闻远的到来让他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祁闻远注意到,远处的天边,有一抹艳丽的火烧云崭露头角。
祁闻远:“你的手机在哪?”
江遇:“包里。”
祁闻远快步向后排走去,发现郑竹正躺在两个座椅上呼呼大睡。
祁闻远拿走他怀里的背包,翻出手机,晚上六点十分。
他们已经在高速路上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个白天,距离通关的最后期限,不过十二个小时罢了。
祁闻远胡乱往肚子里塞了点面包干粮,又换下了驾驶位的江遇。
以至于后排郑竹再度醒来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已经冒了出来,他原以为他会在睡梦中躺赢通关。
郑竹出神地盯着漆黑的夜幕,问出了一个他不愿去想的问题:“云城有这么大吗?我们会不会,会不会走错了……”
祁闻远率先否定:“策略应该不会有问题。”
刺啦——高速轮转的轮胎停下来,不得不与地面挤压出一长串□□声。
祁闻远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两人连忙去看江遇的情况。
几束刺眼的强远光直直对着射来,晃得江遇眼前发白,只得踩了刹车。
祁闻远快步走上去,俯身透过玻璃,眯着眼向前看。
强光之中,有几个挺拔的人影。
但是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祁闻远沉吟半晌,说道:“再试试往前开。”
车辆发动,以原速行驶——
砰!
震耳发聩的巨响,江遇一个猛刹车,祁闻远率先反应过来了。
是枪声。
他国外的那些年,有幸接触过一些。
这枪声是朝天发射的,满满警告意味。如果他们再往前行使,那么就会有一枚子弹穿透玻璃,射中他们的脑袋。
祁闻远吸了一口气:“先不要动。”以他们的特技水平,还不足以与热武器抗衡。
郑竹颤巍巍冒出个脑袋:“是土匪还是强盗?”
没人有空回应他。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对面的人率先出动了。那两个身影向他们走了过来,一身黑色,巧妙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走到车前门处,站定,礼貌地叩了叩门。
江遇硬着头皮打开。
门打开,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人,胸前各自背了把枪。见到江遇他们,为首的那个行了一个军礼。
“你好,我们是军队,负责对群众进行集中隔离。”男人的声音冰冷。
江遇和祁闻远对视了一眼,没有作声。
郑竹小跑着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军人大哥,我们没被感染,可以放我们走吗?你看,我们真没被咬——”郑竹为了自证清白,撩起袖子举到军人眼前。
为首的军人脑袋都不偏一下,机械地重复着话。
祁闻远斜倚在座椅上:“如果不隔离呢?”
军人终于有了轻微的反应,他把胸前的枪理了理。
“未经隔离的,一律按照感染者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