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闻远的手搭上江遇的肩膀,“等会儿再细说。”
郑竹听得云里雾里,可紧迫的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多做细想。
说话间,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口,目标相当明确。
江遇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动作。
门外响起了细微的声音,仿佛有谁在用指尖轻轻刮着门板,听得人抓心挠肺得痒。
显然,门外的人并没有十足的耐心,刮门声逐渐急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演变成一种强大的破坏力度。
像是喑哑的小提琴拉着枯朽的曲调。
江遇甚至在想,房门的质量是否有足够的保障。
很快,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落实。
那扇门竟然被生生挠出一个洞来。
一只雪白的手从门洞处伸了进来,这双手足够柔软,弯曲灵活得像一条蛇。
但它很明显不只只是手,或者说不是人类的手,它的长度堪比一条柔软的麻绳。
这只手凭空抓了一番,什么都没碰到,它不太满意似的,越伸越长,直直逼向床铺。
郑竹惊地连忙跳起来,而那只手对郑竹似乎并不感兴趣一样,只在另一张床上暴躁地摸索着。
本该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江遇和祁闻远,此时正站在床边,盯着这只手若有所思。
“试试?”江遇问。
祁闻远点头:“行。”
那只手探索无果,有些恼怒,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江遇都险些挨了几巴掌。
祁闻远眼疾手快,盯准时机,一记银色的光倏尔飞出,笔直地插在墙面上,莎拉维尔军刺这回被当做飞镖,完成了一次临时使命。
一只失去生命力的手软趴趴地掉在地上,门外响起哀鸣,那条奇长无比的手臂一个哆嗦,收了回去。
也只是停顿了半秒,门板被一瞬间的巨大冲击力彻底被破坏,几只细长绵软的手齐刷刷伸了进来,在屋内群魔乱舞。
郑竹看向两位大哥,期待着他们还会有什么救世的操作。
“跑啊,愣着干嘛!”江遇狠狠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郑竹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影已经一前一后从屋内蹿了出去。
郑竹欲哭无泪,心底更是五味杂陈,只得撒丫子逃命。
江遇跑到一半却突然转过身,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
“注意脚下——”
郑竹闻言,本能地抬脚,一个玻璃瓶顺着地面滚了过去。
一瞬间,巨大的白雾充斥了整个楼道。
郑竹见识过江遇特技的威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酸软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异变突生,一条软绵绵的手臂从白雾中猛然钻出,缠住了郑竹的腿,就要把他往后拽。
郑竹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却本能地死死扒着地毯,满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急哭:“怎么,怎么不管用啊?”
江遇怔了一下,突然露出歉意的表情:“……可能因为手没有鼻子。”
郑竹:……
小腿上那条手臂依然紧紧缠着,五根手指也把郑竹的腿死死箍着。
突然,郑竹觉得腿上的力道一松。
祁闻远手上攥着一把刀,把刚砍下来的那只断手踢到一旁,揪起郑竹的衣服后领。
“跑快点儿,下次不救你。”祁闻远睥睨道。
郑竹不敢马虎,蹬着腿就踉跄着朝前跑去。
那几双白花花的手已经钻出了雾,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最前面的江遇却突然停了下来,郑竹一个没刹住车,堪堪撞到了他的背上。
“没路了。”江遇神色凝重地盯着楼下,这里本该是楼梯口,而此刻却被浓浓的黑雾所掩盖,雾蒙蒙的一片,仿佛这层楼是凭空悬着的。
江遇抬头,通往三楼的楼梯依然存在。
“这边。”祁闻远揽过江遇的肩膀,朝楼梯口另一侧跑去。
他们的身子紧紧贴着墙面,突然,身子一歪,顺着一扇隐形门闪躲了进去。
进到房间的祁闻远不敢懈怠,他立马三两下爬上窗台,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二楼并不算高,底下还是一片宽广的草地,跳下去应该不至于受伤。
祁闻远抓起江遇的胳膊:“我殿后,你们先下去——”
江遇却一把按住的祁闻远:“等等。”
祁闻远虽不解,却还是停住了动作。
“它们好像进不来。”江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静下来,祁闻远才注意到,门口虽然依然有激烈的拍打声,但是仅仅停留于此。
而这个门并没有上锁,甚至轻轻一推就能进来。
那么可能不是它们不能,而是不敢。
这里有什么是它们所忌惮的——
祁闻远想到这儿,不自觉地看向那个墙角的婴儿车。
那个玩具熊坐在车中,隐藏在暗处,在一片黑夜中,竟然与小孩子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祁闻远捏了捏手中的莎拉维尔军刺,一只胳膊横在江遇身前,把他往后带远了些。
祁闻远:“不要懈怠。”
郑竹这回一口气都不敢松,他瞪圆了眼,死死盯着门,生怕他们下一秒就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