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婴儿房的窗边有四个人,三个蹲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是祁闻远,他探出身子朝三楼看去,试图看清楼上的状况。
单延蹲在江遇和郑竹之间,身板挺拔得如一株松竹,与这紧张兮兮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遇盯着少年青涩俊朗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又不图钥匙,何必跟我们冒险?”
他们本来对于单延的主动加入十分防备,但是后者主动提出对钥匙不感兴趣,江遇和祁闻远交换了一下眼神,勉强同意了。
单延的眼神变了变,看向地面,声音平稳地说道:“我能力是不够,但我不能指望每一次都等别人救世,或许下一次只能自救,所以我必须这么做,我想活下去。”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一番冷静有条理的说辞,听得郑竹既惭愧又耳热。
郑竹一只手搭在单延的肩头,宽慰地说:“普通人还是占大多数的,又不是谁都像他俩一样,你看看我,我虽然弱,但是我心态好——”
“嘘。”江遇轻声打断。
郑竹疑惑地竖起耳朵,却没听到什么动静。
“来了。”江遇十分肯定。
果然,不出十多秒,楼梯间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江遇紧接着沉声:“最多二十分钟,动作快一点。”
祁闻远半只腿跨在窗外的沿上,转头对江遇嘱咐说:“这上面应该是卧室,我先上去看看,如果安全的话,我再拉你上来。”
江遇:“你小心。”
在江遇紧张的注视下,祁闻远三下两下手足并用地向上爬去,终于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短暂的停留后,祁闻远的一只手伸了下来,紧接着是他急促的声音:“手给我。”
江遇握住祁闻远的手,被一股强劲的力气一拉,借此爬上了三楼。
他的脚刚落地,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腐朽的腥味,混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
“操,这味儿。”后续爬上来的郑竹捂着鼻子嫌弃道。
“很多干了的血。”单延紧盯着地面。
江遇眯起眼睛,却什么都没看清。
单延指了指不远处空洞洞的一片黑暗:“那里也是,墙面,地上,都是血。”
“你视力很好?”祁闻远饶有兴趣。
“嗯,天生的。”单延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什么都看不清的郑竹有些烦躁,摸索着找灯火,却被江遇按住了手。
江遇:“用你的特技就行,别打草惊蛇。”
“哦哦,好。”郑竹点头,伸出左手,一朵明黄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比江遇上次见过的大了三四倍。
借着火光,江遇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间卧室,很大概率是女伯爵的。
正如单延所说,这是个被鲜血浸润的房间。
木质地板上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墙面是呈现飞溅的血点,以及几道长长的血痕,像是有人的手掌擦过了整个墙壁。
江遇走到床边,手指点过被褥,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未被染指过。
这是个废弃的卧室。
奇怪的是,这个房间没有门。
女伯爵是从三楼进入房间的,那么说明还有另一个房间。
江遇弯下腰,开始寻找这个房间存不存在暗道之类的地方。
众人也纷纷寻找起来。
“在这里。”祁闻远说道。
江遇回头,祁闻远正把一个床头柜搬开一段空隙,黑压压的飞虫一哄而散,四处飞去。
床头柜背后的墙面上露出一个金属环。
祁闻远握住金属环,用力一拉。
哐当。
随着墙面颤动,一扇石板门轰然倒下,露出一条石阶甬道。
“应该是这里。”江遇走到暗道旁,他刚想俯身钻进去,却被祁闻远拦住了。
“还是我走前面吧。”祁闻远不动声色地挡在江遇身前。
江遇心情复杂地盯着祁闻远的后颈,回想起来,似乎每一次祁闻远都是这样站在自己的前面。
甬道很狭窄,只够一人通过,四个人排成一列,祁闻远走在最前面,江遇紧随其后,郑竹怕死地连忙跟上,单延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面。
石阶很陡峭,一路向下,可能有十米深,江遇怀疑他们很可能走到了一楼。
正想着,石阶方向一转,笔直向上,直插黑暗之中。
祁闻远轻哼了一声:“古堡的主人爱好很特别。”
江遇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臂,甬道里的气温极低,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咱们走快点吧,”郑竹牙齿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掌心里的火焰也跟着左右飘忽,“跟搞地道战一样。”
江遇扭过头,调侃道:“你这么大个人了,让小朋友走最后,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