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阵风刮过,路边的树枝战栗片刻,抖动下来簌簌的一串白色的花,花朵结连成串,像扑扇的蝴蝶。
祁闻远:“是槐花。”
槐花是槐树的花朵,每年四五月份开花。
四五月份,即将入夏,确实会有那么几天格外热。
二人穿梭于规整排列的房屋中,有一种误入迷宫的错觉。但是很快,他们就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在不远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有一家门户是大敞着的。
这家的门第装修就与周边的房屋大为不同,颇有名门望族的气派。
朱漆的大门半掩着,茶碗大小的铜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饕餮衔环于宅门,气势不凡。
门上落灰的匾额烙有两个烫金大字,高府。
看起来像是无人问津了许久。
江遇揣测:“住这样房子的,应该是村里面的长老,或者什么有威望的家族。”
“进去看看。”
祁闻远说着,将门彻底推开。
江遇本还想说贸然闯入他人家中十分失礼,但是府内的场景却彻底惊讶了二人。
这不该是一个豪门贵族之家的院子。
院内杂草丛生,瓦砾遍布。繁茂的野草藤枝肆意四处生长,甚至盘绕着门楣和窗框。
正对着是高府的正厅,里面的桌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没人知道这里曾经经历了什么。
残垣断壁间,蜘蛛网随风飘摇,连带着一串黑色的蚊虫,只有隐约间才能察觉到这里昔日的辉煌。
江遇很快收起短暂的错愕,一只脚踏入了门楣。
“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身后,江遇条件反射回头。
这是一个老婆婆,脸上岁月的沟壑有深有浅,银灰色的发丝从裹着的头巾中露出来几根。
她见二人不说话,用干瘪的手紧握住拐杖,重重拄了一下地面,扬起一片黄土:“你们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
江遇见她情绪过于激动,与祁闻远对视了一眼:“我们是学校新来的老师,闲得无聊,过来逛逛。”
老婆婆闻言,神情怪异地看了江遇一眼。
这时,一个健硕的中年男人背着一筐装满柴禾的背篓,一边从高府门前经过,一边吆喝道:“刘阿婆,又去接孙子啊?”
那个叫刘阿婆的老人闷闷嗯了一声。
祁闻远看了眼路过的男人,又看了眼刘阿婆,若有所思地问道:“您的孙子也在小学里读书?”
刘阿婆抬起浑浊发黄的眼眸,没有说话,祁闻远就当她默认了。
江遇趁热打铁:“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只是不清楚高府到底有什么——”
“赶紧走,”刘阿婆的语气没有那么生硬,但是态度依旧不容置喙,她握住拐杖的手微微发抖,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你们啊,你们就好好当你们的老师就行了……别的事情,别问。”
江遇和祁闻远见今日是不能进去一探究竟了,刘阿婆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也眼见前路走到了村头,于是打算原路返回。
刘阿婆依然杵在原地,絮絮叨叨着什么,看起来有些精神失常。
看着江遇和祁闻远二人远去的背影,刘阿婆打了个战栗,突然低声嘟囔道——
“……如果你们能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