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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楼，刘烨慢慢踱步到姜婉的套间门口，敲门的时候扫了眼手表，晚上十点二十三分，离剧组出发只剩五个小时。
待会儿有场很缠绵的吻戏，那丫头为了保持最佳状态，肯定早早就睡了，他这么想着，嘴角勾出恶劣的笑意，敲门的手落得更重了。
不出他所料，开门的是姜婉的助理冯颖，小姑娘见怪不怪，低眉顺眼地把他请进去，小声说：“婉姐一回来就睡了。”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吧。”刘烨随口敷衍着，舔了舔嘴唇，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同时闲适地翘起二郎腿。
冯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偷眼瞄了瞄姜婉卧室紧闭的房门，默不作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酒店的套房太干净整洁，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连灯光也显得清冷，刘烨不喜欢这种毫无温度的氛围，于是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随意扔在茶几上，试图制造一些虚假的生活痕迹。
钱包、手机、烟盒、工作牌，外加一枚纯铜蚀刻的打火机，他随身携带的只有这几样东西，少是少了点，但这么凌乱地摆出来，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满足感，觉得自己成了这间屋子的男主人。
过不多时，冯颖开门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崭新的烟灰缸，小小巧巧的一团白瓷，干净又漂亮。
刘烨诧异地看她一眼，明明没有要抽烟的念头，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懒懒含住过滤嘴，又伸手去拿火机，算是承了对方的好意。
冯颖心头一喜，把烟缸轻轻放到茶几上，然后在旁边站定，垂着眼，敛着笑，姿态安静而温顺。
“你买的？”刘烨点了烟，熟练地吸了两口，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低哑的声线听起来性感不已，“买这个干什么？”
他有一张很周正的脸，五官硬朗，眸子黑亮，歪着头往上看的时候有种桀骜不驯的气势，跟平日里圆滑的处事风格极不相符，却更能俘获人心。
冯颖眼神闪了闪，像个被老师询问是否作弊的小学生，磕磕巴巴地答：“酒店的那个被我不小心摔了，还没来得及让他们送新的来，所以……”
“哦……”刘烨缓缓呼出一团辛辣白雾，抓起那只烟缸掂了掂，唇边浮现出浅淡的笑纹，“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用了。”
冯颖连忙摆手，表情有些不安：“没关系的，这个很便宜，你先用几天，回去的时候扔掉就行。”
刘烨不赞同地“诶”了一声：“好歹是你花钱买来的，扔了有点可惜啊。”说着，把烟缸稳稳地放到膝头，弹了一小截烟灰进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节约。”
冯颖一下子紧张起来，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要带回去吗？”
“肯定带啊。”刘烨是真喜欢这个圆滚滚的小玩意儿，越看越觉得可爱，夹烟的手戳了戳洁白光润的外壁，笑眯眯地仰起头，“多少钱买的？”
冯颖怔怔看着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笑并不属于自己，可就是忍不住红了脸，讷讷地说：“没、没多少……”
精明如刘烨，怎么会看不出一个小姑娘的脸红是出于什么原因，只不过之前每次过来冯颖都安分地躲在房里，他也就没当回事，直到此刻才察觉到不对。
今晚的话似乎讲得太多了，他默默转过脸，把烟头嘬得发亮，沉声说：“你去睡吧，待会儿还有的忙呢。”
冯颖一愣，很想再跟他说几句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只手惴惴地交握，指尖憋得通红。
刘烨不由得轻皱眉头，一抬眼，瞥见她左手臂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狠掐出来的，表情变得更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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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跟你发脾气了？”
那个“她”，指的自然是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姜婉。
冯颖下意识捂住那块皮肤，把头埋得很低，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激动，声音微微打颤：“没……是我自己做错事了。”
刘烨一时无言，叼着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忍心，叹了口气，拍拍沙发让她坐。
冯颖乖乖坐下来，离他不远不近，期待着能得到哪怕只言片语的安慰，可对方却没有这个意思，只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递过来：“拿着吧，买点好吃的或者新衣服，犒劳一下自己。”
跟刚毕业的小丫头比起来，刘烨实在不算年轻，正因为不年轻，是个职场老油条了，处理这种事才更有经验，轻而易举就能把距离拉得无比遥远。
冯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不肯接：“公司给我开了工资，照顾婉姐是我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也不包括天天受气吧？”刘烨强硬地把钱塞过去，指尖在她手背上一擦，而后迅速抽离。
冯颖眼神一黯，无力地握着那叠薄薄的粉色纸张，忍不住泪凝于睫，有小一千呢，买一顿委屈，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