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赋深第一次遇见明蔷,是在这一年的七月份。
完成了职业生涯的第一组镜头,楚赋深又在汪澜的安排下陆陆续续跑了五六个剧组,路人甲学生乙同事丙杀手丁一路演下来,时间飞一样流逝过去,不知不觉就入了夏。
暑假开始没多久,新工作上门了,这次是同公司的前辈宋清辉担任男一号的电视剧,楚赋深很幸运地得到了和前辈同框的机会,还有整整六句台词。
拍摄那天正好是剧组开放探班的日子,现场来了很多宋清辉的粉丝,女孩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大包小包的应援物站在隔离带外面,像一支小型军队。
楚赋深没见过这种阵仗,站在宋清辉身后频频走神,被导演呵斥了几次才勉强找回平时的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他不停地跟工作人员道歉,汪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重话也没说,只递了瓶水给他,让他回车里等着,自己则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找导演去了。
楚赋深满心愧疚地目送她离去,一口气把水喝光了,拎着空空的水瓶神情落寞地离开了片场。
车子停在外头的林荫道,他独自坐到安静的后座,茫然而无助地捂着脸,不知道这条路该不该继续走下去,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把它走到底。
车内空气窒闷,深呼吸了几次,他慢慢把车窗降下来,抬眼往外看,扑进眼睛里的除了夏日干燥的风,还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
那是十七岁的明蔷,头发梳成花苞一样的形状,穿最简单的热裤和T恤,手里抓着个小小的硬皮本子,左边膝盖上有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看上去狼狈极了。
楚赋深下意识把头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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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窗外,莽撞地朝她喊:“嘿,你受伤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明蔷闻声抬头,湿润的眼睛一点点睁圆了,而后一瘸一拐地奔过来,声音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激动:“你是楚……是楚赋深对不对?我是你的粉丝!”
楚赋深反应不过来,小孩子似的扒着车窗,疑惑地歪了歪头:“啊?”
“我关注了你的微博……”明蔷努力调整呼吸,眼圈红红的,不太好意思跟他对视,“知道你今天要跟宋清辉拍戏,就过来探班了。”
楚赋深吃惊不已,傻傻张着嘴,舌头有点打结:“可是我……我才刚出道啊,我还在跑……做群演。”
粉丝什么的,他想都不敢想。
明蔷立刻抓住车窗,顶着一张沾满灰尘的脸热切地看着他:“可是我觉得你很好啊,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楚赋深害羞得不行,鼻尖渗出一层密密的汗,转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无伦次地说:“你热不热啊?要不要喝水?要不进来坐坐吧,你腿上有伤……”说着,居然真的把车门打开了。
明蔷呆了呆,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声音低下去:“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了。”然后飞快瞄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签名本小心地从窗口递进去,“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楚赋深用手背蹭蹭鼻子,诚惶诚恐地把本子接过来,扭头从背包里找出一支笔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并不急着签名,而是先把水拧开了递到她面前:“你腿上还有伤,先洗一洗吧,我马上就签。”
“谢、谢谢。”
“不客气。”
伴着细碎的水声,楚赋深凝神下笔,在素白的纸张上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份经年累月的羁绊。
天气太热,明蔷默默清洗掉伤口上的尘土,看着剩下的半瓶水,索性把脸也洗了,于是,当楚赋深签好名把本子还回去的时候,万物骤然失色。
女孩生得很白,珍珠般的好颜色被阳光一照,白得刺眼灼心。
那张脸也太出众了,明明是粉黛未施的样子,却美得那么鲜艳浓烈,似一柄雕满精致花纹的匕首,闪闪发光,让人没勇气细看。
楚赋深几乎被这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丽刺伤了,慌忙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脑袋晕乎乎的,只记得她眉心的一颗小痣,浅淡的咖啡色,漂亮又特别。
明蔷很珍惜地把本子抱在胸前,笑吟吟地说:“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楚赋深不敢看她,手指暗暗陷进真皮座椅里,心里有一点甜,一点酸,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欣喜若狂。
“好啊……下次见。”
璞玉被发掘被珍视,心口长出艳丽的朱砂痣,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
对那时的楚赋深来说,再没有比“下次见”更美妙的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