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痛哭流涕的场面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一些年老体弱的臣民,其中甚至真的有几人,当场哭晕过去了。
不管是体力不支的真晕,还是博名邀宠的假晕,至少为刘歆临时救场的方案,增添了几分光彩。
对于刘歆的临场补救措施,唐尊也是心服口服,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换成唐尊自己,恐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救场办法,而且其哀兵之势更是突出。
王莽打理好自己的胡须后,警告般的瞪了刘婴一眼,然后规规矩矩的完成了终献礼。
终献礼后的下一步,就是撤下祭品中的酒食,这些可是要留下来分赐给臣子们的。
而且王莽又在其中增加了一项,就是已被王莽钦定命名为“新纸”的纸张。
按照爵位等级高低,侯爵赐新纸千张,卿爵赐新纸五百,大夫赐新纸三百,士爵赐新纸百张,庶民赐新纸一张。
这次祭天大典中,国师刘歆有规划大典礼制和救场之功。
从职务上,刘歆已是四辅之一的国师,王莽并不打算将其升为拥有实权的三公。
从爵位上,刘歆已是嘉新公,再封无可封,除非是加封为新朝的首位异姓王。
王莽只得加封刘歆之女刘愔为新安君,而刘愔作为前太子妃,如今的统义阳王妃,此时跟随被贬出长安的前太子王临,其人远在洛阳。
在祭天大典结束后不久,太傅唐尊就接到了黄门郎传来的口谕,质问刘婴之事。
唐尊早已准备好了借口:先前所赐秘药库藏太久,功效渐失,混入饴糖之中后,无法发挥应有效果。
王莽得到回复后,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这次大典有了刘歆的及时救场,到底是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少府考工室的造纸生产能力,在祭天大典之前就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毕竟不能影响大典结束之时,朝廷的赏赐所需。
造纸所需的树皮,麻头、破旧渔网等材料,钱财耗费倒是不多,难度在于收集时间短,所需数量又大。
这让少府下属的众多吏员劳碌奔波了好些天,才堪堪凑足了制造朝廷赏赐所需纸张的原料。
更是让这些原本不值一钱的腌臜之物,在短短数日之内价格猛涨,长安九市之中很快出现了专门收购这些原料,然后转手卖给官府谋取差价的贾人。
长安周边的官营水力磨坊更是被大批改造,以供造纸捣浆之用。
有提前得到内部消息的豪门大族,一方面将自家的磨坊高价租赁给少府,同时又私下派人偷习造纸之术。
不过王莽亲手所书的造纸流程里,对其中关键环节的描述,并未外泄,仅凭旁观是不可能掌握全套技术的。
随着大典结束,新纸也开始在长安城中流行起来,特别是那些寓居城中的游学士子,更是对新纸分外上心。
新纸特别适合囊中羞涩的寒门士人,绝大部分人游学长安的目的,就是借阅抄录太学中收藏的各式典籍。
以往无论是用竹简还是丝帛抄录,其耗费都不是这些人能够承担的。
新纸初出,按照王莽的旨意,少府外售的价格并不高,甚至可以称为廉价,很快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现象。
长安九市中的贾人完全没有机会拿到半点纸张份额,新纸只要一出现在少府外售的地点,就会被等候已久的士子们抢购一空。
就连那些豪门大族,也担心引起众怒,不敢从中作梗。
毕竟这些新纸的购买使用者,不是以往那些低贱庶民,这些人即使身为寒士,也是拥有门第之人。
否则按照豪门大族以往的作风,早已勾结少府,将出产的新纸份额,提前拿走大半。
低廉的价格是为了尽快让新纸普及天下,王莽此刻并不在意新纸能够为朝廷带来多少钱财收益。
新纸的面世,目前是打着昊天所赐的名头,而不是某个工匠的灵机一动,或者是前代传承再现。
王莽是要借此收天下士人之心,让大新天命所归的理念,在这些识字阶层中深入人心。
就目前长安城中的效果而言,王莽还是颇为满意的。
下一步将新纸普及天下,必须满足几个前提。
首先,纸张的供应量必须充足。
王莽下旨让朝廷公文都改用新纸,并将官方藏书都用新纸重新誊写抄录,再加上众多游学士子的需求。
目前以少府的产量,连长安城中的用量都无法满足,继续扩大纸张生产规模,势在必行。
其次,纸张在长安城以外的推广,必须有合适的销售渠道。
鉴于目前天下割据,新朝政令所及范围有限,关东之地对新朝来说,已经是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