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安杰罗先生,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翻译,他作为主的信徒曾在我们的教堂学习,我的许多翻译工作也都多亏了他的帮助。”
兼定看着这位武士,心中却想到了他的另一个名字“池端弥次郎”,日本历史上第一个确凿的切之丹教徒。如果兼定没记错的话,他是因为杀了人流亡海外,然后被在马六甲接触到了耶稣会,然后随着传教士到果阿学习神学和语言。
想到这,兼定反而开始对这位安杰罗先生更感兴趣了,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才啊!
被兼定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安杰罗感觉内心毛毛的。他跟着沙勿略一路传教走来,九州岛、中国地区大大小小的武士乃至大名也见过不少,甚至沙勿略还打算上洛给天皇布道,自己也都决意跟随,但今天确实被这个半大孩子看得心里有些甚得慌。
毕竟这一路上遇到的传教对象,不是对主的福音感兴趣就是对主的仆人所带来的武器感兴趣,但是这位一条殿下似乎是......是对他比较感兴趣?
还好这个时候沙勿略发声为他解了围。
“殿下,请先让我对您邀请我们前来您的城堡做客表示由衷地感谢。”
兼定这会儿也把目光从弥次郎身上移了开来。
“不必客气,沙勿略神父,这一路走来可都顺利?”
“感谢您的关心,这一路走来那位老先生都对我们保护有加,不知今日为何不见那位老先生?”
沙勿略所说的“老先生”就是兼定派去平户找他的藤林保丰,大友家在完成权力交替后,藤林保丰就前往平户邀请沙勿略来中村御所。
“他还有其他的事务要忙,无法继续接待各位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说着沙勿略拿出一个雅致的礼盒呈给兼定,由秋利康次接过拿给兼定,打开一看,一支做工精美的单筒望远镜躺在红色的丝绸之上。
“我从那位老先生口中得知殿下您愿意聆听我主的福音,我们耶稣会甚是感激,特意献上这支南蛮的千里镜以做感谢。”说着就比划着要教兼定怎么用,谁知兼定直接拉开望远镜看了起来。
精度和清晰度都不太行,但是以及是这个年代绝对的好东西了。上面的花纹也还算精致,而且很精心地绘制了宗教题材的铭文,能看出来出自耶稣会的手笔。
见兼定熟练得用着望远镜,沙勿略也有些发懵,他原以为这位遥远东方的殿下会对这份礼物非常好奇,但貌似比起望远,这位殿下似乎对望远镜上的装饰花纹更感兴趣。
也好,这样方便自己传教。
“您似乎很熟悉千里镜的用法,请允许我再一次为您的博学而赞叹。”
“我不过是对此物略有耳闻罢了。”兼定将望远镜放回盒子,交给一旁的町显古收起。
“沙勿略神父,十分感谢你的礼物。你口中的那位老先生所说不虚,我确实对切之丹信仰有些兴趣......”
兼定的话让沙勿略情绪瞬间高昂起来,这位狂热的传教士好像立刻就要开始展开工作一样,但马上兼定就要给他浇一盆凉水了。
“沙勿略神父,还请稍安勿躁。”兼定见沙勿略有些兴奋,只好先安抚一下。弥次郎也用眼神暗示了这位神父。
“抱歉,殿下,请原谅我的失态。”沙勿略反应过来后恭敬俯身行礼。他从欧洲来到东方这一路,在进入东亚地区前传教都还算相对顺利。可一来到东亚就发现不太传得动教了,世俗力量太强了。所以沙勿略在融入当地文化的同时也开始研究给中上层统治者布道。而他事先了解到这位殿下所在的家族是日本实打实的名门,如果并不是全图着他们的技术和武器,而是能真心地接触一下天主的福音,那么一定可以理解他们伟大的信仰。
“没关系,沙勿虑神父,我可以理解你们远道而来传播你们信仰的虔诚心情。但是在我们深入交谈之前,我喜欢我们彼此可以开诚布公地把话讲清楚。我确实对切之丹信仰感兴趣,但是必须要说清楚的是我不可能公开改信切之丹。我想你也明白,日本毕竟还是以神道教和佛教为主流信仰,尤其是佛教僧侣,他们掌握了相当的社会地位。如果我现在公开改信切之丹,那么无论是对于我的领地,还是对于我在日本的外交声誉,都会产生巨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