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遥怕青年问起他和“丈夫”的私生活。
他没谈过恋爱,编起这方面的事,必定会露馅。
他只能先斩后奏“我的丈夫,是一个残疾人,那,那方面不行,所以所以没和过我。”
青年突然笑了,英俊的眉眼漫上喜意,几乎要把“乐”字写在了脑门上。
尽管小母亲说的都是谎话,可他还是听得很高兴,跟过年似的。
沈晚遥听着青年莫名其妙的笑声,编不下去了,脸颊发烫发红,无措搓弄手,五指交错,找了个理由
“先生,我饿了,你可以帮我买宵夜吗”
“我想吃游乐园美食街卖的小布丁,草莓味的,料要加酸奶和椰果。”
青年柔声“当然可以,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青年离开酒店,朝游乐园的美食街走去。
此刻已经是凌晨,园内寂静一片,人流冷清,光线昏暗。
这座游乐园临海,青年走的道路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水被夜色染得黝黑,海风冰冷,时不时被黑云盖住的月光,让一切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间。
青年感到有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
是一把枪。
青年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对上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止是脸,身高、身形、气质等等,都分毫不差。
放在别人,看见有人和自己这么像,会吓得不轻。
而青年却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薄闻烛,他的生父。
薄闻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儿子,他把对方当成了沈晚遥的觊觎者。
薄闻烛用上膛的枪,直指对方,冷声“沈晚遥呢”
青年轻笑“沈晚遥他在我的房间里,我们一起度过了很美好的夜晚。”
薄闻烛下意识误会他的话,冷了脸“你对他做什么了”
青年耳鳍不悦地收拢,阴恻恻,尾音愤怒地上挑“我倒想问问你,你对他做过什么”
“他年纪这么小,单纯,娇弱,你却玷污了他,让他和你结合。”
他的母亲,沈晚遥,神圣如神明,不能被肮脏的雄性弄脏。
哪怕那名雄性是他的生父,哪怕没有那方面的行为,他将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青年没等薄闻烛回答,猛地抬手,打掉了薄闻烛的枪。
他用健壮的手臂,死死地扣住了薄闻烛的脖颈,两个人一并落入海。
他要让他的生父如沈晚遥所说的那般,成为被海淹死的人鱼。
薄闻烛和青年,一沉入海中,就变成了人鱼形态。
人鱼族在海里,是最原始的野兽,没有理智,嗜血疯狂。
薄闻烛看见青年的鱼尾巴,与他一模一样,顿时红了眼,伸出利爪,带着杀意厮杀上去。
青年更没有放过薄闻烛,每一击都直奔致命处,鱼尾的肌肉紧绷,像海蛇般想要把对方绞杀。
他遗传了薄闻烛的阴暗与暴力,本在母亲面前隐藏得很好,而此刻却被愤怒全然揭露。
两条同样强大的雄性人鱼厮杀起来,堪比一场小型海底战争。
清澈的海水,被鲜血染红,浓重的血腥味迸溢,纷纷扬扬的碎肉沉入海底。
沈晚遥全然不知有两头雄性为他打起来了。
他以为青年还在为他买夜宵的路上。
可沈晚遥迟迟没等到青年回来,不禁泛起困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想要小睡一会。
睡觉之前,他没有忘记看一眼小蛋蛋们。
他当然不会把孩子们独自放在家里,便连着孵化箱,一起把蛋蛋带到游乐园中。
蛋蛋的裂缝越来越大,能够伸入半只手指,裂缝黑黝黝的,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沈晚遥按捺住想要把裂缝掰开的冲动,和系统聊起来。
“统统,你觉得我的崽崽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系统文静,可爱,乖巧,不会打架,更不会和父亲斗殴。
沈晚遥“这是肯定的呀。”
沈晚遥拿来手机,想给即将破壳的崽崽们拍照留念。
他把两颗蛋放在一起,然后也把自己的脸放在镜头中,来一张一人二蛋的合照。
他拍完照后,忍不住惆怅,如果那只走丢的崽崽也在该多好啊。
他们就可以拍全家福了。
不对,全家福应该要有蛋他爹。
沈晚遥不知道蛋他爹是谁,也不感兴趣。
但如果崽崽们想要全家福里有爸爸,沈晚遥会试着找到那个陌生男人,让对方来合个照,然后把对方赶走。
沈晚遥一边想,一边躺在了床上玩手机。
这几天,他忙于逃跑和照顾蛋蛋,没怎么碰手机。
手机的短信箱塞满sk的信息。
沈晚遥才想起还有sk这号人。
他之前被薄苍夜关在研究所里时,是sk把他救出去,结果他一转头就把对方忘了。
惭愧orz
沈晚遥点开sk的信息。
刚开始,sk的语气算正常宝宝,我把你救出来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我想看你穿小泳衣。
宝宝,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的犄角好想你,它哭了,它好难受,它想亲亲你。
宝宝,你去哪了
薄闻烛和薄苍夜在到处找你,你逃跑了你知道你有多诱人吗,你▇外面会被▇▇▇▇,你逃不出去
从这里开始,sk的语气,变得怪异起来,对沈晚遥的偏执几乎要冲破屏幕。
最新一条消息,在一分钟前。
宝宝,今天的月亮好圆哦,你看窗外
沈晚遥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面色一白。
一头巨大的黑龙,朝房间的落地窗俯冲而来。
哗啦,窗户玻璃破碎,冷冽的晚风灌入。
是sk
沈晚遥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孵化箱里的蛋蛋们。
他已经弄丢一只崽了,不能再失去别的崽崽了。
他扑向孵化箱,瘦弱的身体盖住蛋,把孩子们紧紧揣入怀中。
同一时刻,巨龙叼起抱住蛋的沈晚遥,飞出残破的窗户,朝远方的龙巢飞去。
青年直到天亮才回来。
青年与薄闻烛厮杀得不分上下,不分输赢,两条人鱼都受伤得不成人样。
青年一瘸一拐走回酒店,穿过套房过道。
地面尽是他留下的血脚印,鲜血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滴落,难闻的血腥味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