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必担心,眼下魏秦两国关系不错,贸易往来很频繁,想必秦国是不会难为商队,应该是客客气气的。”石颇不以为然笑道:“所以,只要我们守好秘密,翟嬋混在镖师队伍里,身份是不会暴露的……”
姬遫听他这么不经意的解释,想起了矶锐对古玩铺掌柜的怀疑,对石颇有了深深的忌惮,他真的可以信任他么?
石颇似乎是个简单的人,皮糙脸恶,处处透着山野粗鄙的野气,外表看就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西北汉子。可是人不可貌相,他能与单颖结识并投到自己门下,说明他就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是秦国的细作呢?
但是,想起在古玩铺时,石颇奋不顾身地解救自己,他摇了摇头。有抱负不代表没有忠诚,石颇在自己危急时刻的表现,已经表明了他的忠诚,他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虽然他对石颇抱有疑虑。但是,与翟嬋留在王宫中相比,风险不足为虑。而且,社稷为重,翟嬋时刻处于威胁之下,他这么心烦意乱的,也没有办法冷静地应对来自诸侯强国的挑衅。
他瞅着石颇暗自叹了一口气,吩咐他道:“行,孤决定了,去秦国的日子就定在翟嬋可以起身活动的日子。唉,孤的东宫就是一个漏风的筛子,什么秘密都守不住。像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向外泄露了翟嬋入宫的细节……算啦,不说这些了。卿,你记住,翟嬋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一定要保密,确保翟蝉的安全,让她太太平平地产下孩子……”
“诺。”石颇一脸严肃地作揖,告别了。
望着石颇离开,楞了一会,姬遫又悄悄的进了卧室。翟嬋还在睡着,一脸的平静。
他静心坐了一会,安顿好翟嬋的去处,他心情轻松了不少,感觉必须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父王说一下。于是,起身向大王殿走去。
刚要宦官进殿通报,宦官就让他进殿了,说是襄王吩咐的,太子到了立刻觐见。
姬遫进殿去了。他明白,宫里关于翟嬋怀孕的流言蜚语已经喧嚣了一阵子,大臣们的奏疏想必已经在父王面前累了一大摞了,父王不心焦才怪。
襄王见姬遫来了,立即让他上到王台,在案前的蒲团上相对跪坐。然后挥手撤去所有宦官和侍卫,两人私下交谈起来。
首先,姬遫断然否认了这个翟蝉孕后进宫的流言,道:“儿臣与翟嬋第一次的时候是见了红的,父王别信流言蜚语。”
襄王点点头,笑道:“难以置信,你母后竟然到东宫闹了一场……其实,你母后的恼怒是有原因的,你那两个夫人都出自她娘家緈氏家族,她不想緈家以外的人有魏家后代。所以你那个怀孕的奴婢就成为了她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让寡人疑惑的,她怎么就认定那奴婢坏得不是太子的骨血的呢?”
姬遫撇了一下嘴:“就像父王说的,母后愿意相信这个流言蜚语……”
襄王打断了他的话:“太子觉得流言蜚语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是吧?不感觉蹊跷么?”
姬遫皱眉,父王的担忧正是他的担心所在,一张俊俏的脸充满了疑惑与忐忑。
襄王瞅着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寡人知道你一向不愿意受王宫规矩束缚,喜欢勾栏听曲、夜宿花楼,所以也没有限制你出宫。只是寡人也纳闷,太子后院的美人难道比不上那些花楼娼妓?现在竟然黏上了一个狄绒奴婢……唉,难怪你母后恼火。从这点来说,王后的恼怒也是有情可原。”
“儿臣不喜欢中规中矩……夫人是奶奶指婚的,我当时就有话在先,特讨厌。说实话,儿臣对緈家人没有好感,甚至是厌恶。”姬遫见父王为母后说话,不满地嘀咕道。
但是,父王话里的意思,是有人搭准了王后的脉搏,故意捏造这个谎言激怒王后的?他的心悬了起来,禁不住联想起古玩铺里针对自己的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