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是在说印度吗?还是在说英国政府与清廷中枢的交流不畅呢?
所以苏子辰立刻接口道:“中国也是一样,虽然文字在二千年前就实现了统一,但是各地的口音不同,很多时候也会出现交流的困难,不过相比语言上的交流困难,人们的认知上的不同才是真正麻烦,想来几位应该也有同感吧,英国政府内部也应该有某些矛盾和分歧。”
不待有些变色的英国人做出反应,苏子辰又道:“大清国政府内部也是一样,保守派、进步派,还是什么事都不做只知道挑刺的反义反对派,一个制度成熟的国家总归会有各种各样的牵制力量,阻挠实现有效的施政。”
霍普笑了起来:“凯恩斯先生曾称赞阁下是清国当前目光最敏锐的政治家,但却没有想到阁下的语言也非常的犀利。”
“不,不,”苏子诚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我只是阐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贵国对中国的政策非常的矛盾,以至于我国政府内部有太多的派别质疑贵国的用意,并因此为借口阻挠中枢进行某些必要的改良和改革。”
苏子辰的单刀直入让三个英国人的脸有些黑了,于是辛普森说道:“英国政府对大清帝国的政策一向是明确的······”
辛普森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子辰不顾外交礼仪的打断道:“请问阁下,英国政府针对大清的外交政策是谋取经济利益还是对于领土有所要求。”
辛普森梗住了,要说谋取经济利益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解释英国对缅甸、对西藏的窥视,如果说谋取领土的话,那么两国的矛盾就将深刻到无法化解的地步。
看到辛普森无言以对的样子,凯恩斯幸灾乐祸的暗地里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英国政府之所以对华政策出现矛盾,主要是印度事务部与外交部之间明争暗斗的结果,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所以面对外人,英国人自然是遮掩一二,如今却被不讲外交礼仪的苏子辰当面揭穿,他自然乐意看辛普森难堪的。
在印度事务部的主场,外交部二等秘书凯恩斯不出手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辛普森同僚的霍普就不得不帮腔了:“苏司长,大英帝国并没有夺取大清帝国领土的图谋,类似割让香港、新界的条约只不过是对贵国一些不友善行动的惩罚,大英帝国在中国只有经济利益。”
苏子辰于是逼问道:“你们泰西国家讲究签订条约,还有什么备忘录,那么霍普阁下刚刚所说的内容能载入外交备忘录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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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只是大清政府派出一名普通前哨使节,并不是得到钦命的全权特使,并没有资格与贵国方面签订任何涉及外交问题的条约和备忘录。”苏子辰看着凯恩斯的眼睛,慢慢说道。“不过对于霍普先生的话,我实在不敢苟同,贵国一面企图打开我国的市场,一面又攻占我国属国领土,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并无野心,人格分裂莫过于此。”
有些恼羞成怒的霍普反唇相讥道:“缅甸并不是贵国的保护国,所谓属国之说并不符合国际法的有关规定。”
现行的国际法是以欧洲国家于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后签订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原本就没有顾及东方世界以中国为核心的朝贡体系,如果清政府的实力强大,足以无视这个西方人自说自话的国际法,但问题是情况恰恰相反,所以继续强调中国与缅甸的藩属关系,只能是贻笑大方。
然而苏子辰之所以把缅甸提出来是有目的的:“好,缅甸不去说它,那么哲孟雄呢?哲孟雄宗是不是中国西藏的一部分,贵国军队对哲孟雄的占领又做何解释呢?难不成霍普先生还要否认哲孟雄宗不是西藏的一部分,甚至还要说西藏不是大清的一部分?!”
凯恩斯当然不能同意签署什么外交备忘录,也不可能承认英国接下来不再谋取中国的领土,所以他不得不第一时间跳出来阻止:“苏,我们今天只是私下交流,无意上升到两国外交层面,而且你我的身份并不足以签订类似的外交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