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群共生是可行的,但你必须得有守护你的狼王还有一头活泼的狼崽子。
后者不是多余的,它能够排解你的忧愁,但还是不够用。我经常对着灰仔自言自语,算是保持着对中文的熟悉,但同时又开始变得陌生了。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如果某种语言已经失去了交流的功能,那就表明它已经死在了历史长河中。
中文大抵会死在这里。
或许还能期望今后遇到的人类会说中文,但总感觉这不现实。
我和狼群生活了六年,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时间了,只是从四季的变化推断的,这里的冬季会更加寒冷,更加漫长,冷到我缩在灰仔的肚皮低下取暖。
狼王总会贴心的生起火焰,而我就用这大火烤上肉,或许是已经忘记了盐的味道,我依旧能对什么调料都不加的熟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有一个有趣的事件,由于冬季寒冷而漫长,狼群会大幅度减少狩猎次数,因此它们必须在大雪封住道路,笼罩森林前储存足够的肉食,于是它们会有一次盛大的冬猎。
这些牛肉好像保质期很长,或许有冰冻的原因,但确实能够支持整个狼群过冬,是整个狼群,不是每头狼。但总会有弱小的狼因为扛不住低温而迈不出腿,冻死在狩猎的路上。
更有趣的是,狼王在冬季来临的第一个征兆时会聚集所有的狼,大约有一千多头狼,然后没有过多的交流,一声悠长的狼嚎作为命令,所有的狼开始四散开。
我总感觉这是狼王来到这里后才出现的事情,就好像考试前开一个动员大会,对于刚步入大学的我来说有莫名的即视感。
噢对了,该说正事了。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狼王不声不响地叼起我就走了,灰仔也跟上来,意外地没有被狼王踢开。
我感觉到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了,灰仔在路上不停地吼叫,高声狼嚎,低声怒吼,不惜激怒狼王也要制止它。
即便这样也没引来狼王的怒火,这也确实印证了狼王不是王,王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朝着与太阳背离的方向,也就是西方,大约是西偏南,我定义的南方,走了许久。
我以为会走出森林,并没有,但确实走出了野兽区域,走进了类文明区域。
我看到了绳索和木板搭建的吊桥,有些像前世山间的那种搭建在万丈深渊上的吊桥。
这侧面印证了一件事情,至少这里的人类文明不低,也是呢,人类就没有笨过,始终占据在金字塔的顶端。
我还能看到由于来回踩踏形成了林间小径,是上了年头的那种,至少数十年,四周还有一些种植的花草,有种世外桃源的样子。
走过桥,狼王就将我放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吊桥,才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桥头的一侧,在树枝躲藏着。
长着柔顺的头发,到肩膀左右,金发,纯正的金色,配上白皙的皮肤,犹如出世的气质,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个词:精灵。
md确实有点帅。
我还想多看几眼那人,但狼王前脚推耸着我,示意让我继续向前走。
再次回头看时那人已经消失了。
我隐约听到了声音,是交谈的声音,由于太远我什么都听不清楚,但这让我精神百倍,六年来终于能看到人类了。
我抿着嘴唇,稍有些干燥。因为我做不出盛水的容器,喝水就必须外出到那条危险的河流,因此我每天都是只去取一次水,即便如此我的发育还是很正常的。
我担心一件事情,假设回到前世,有一位在原始森林里生活了六年的野娃子忽然拾取了前世的记忆想重新融入到城市中,会有人接纳他吗。
一定会有人接纳,但不是一群人接纳。
想到这里有些失落...我已经开始预想到届时被排挤,被嫌弃的场景了,毕竟我前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一群人是一定不会缺少作恶的人,但也没办法,谁让我是野娃子。
随着小径走到尽头,是个诺大的村庄。
对了,我忘记提了,远远就能看到一颗耸入云端的大树,村庄应该是围绕着大树建起来的,先树木后树人在哪里都适用。
我看到了村庄里面玩闹的孩子,来往的人,出入的宛如战士的人,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金发配白皙的皮肤。
同时还有最重要的长耳,尖长的耳朵进一步升华了他们高贵的气质。
果然是精灵吧。
狼王静静坐在大门前,灰仔则一脸警惕着,在它眼中,两脚站立的除了我以外都是敌人。
当然其实气味才是最重要的辩识方式。
站了不久,就有些小屁孩躲在村庄的木墙后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讲着鸟语,看来不应该奢望能在这个世界用上中文这件事情。
很快,应该是主事的人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但明显有一名气质出众的女人是扛把子。
她们顿在门口,而狼王此刻也站起身子,似乎它们开始交流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名女子的眼睛时不时在我和狼王身上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