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禾道长立刻转身离开。
江落脚步踉跄,在宿命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无俗念。
太阳光巨大,晒得他眼前眩晕。江落身体内的刺痛加深,他抬个手、走个路都疼得需要狠狠咬着牙,就在江落以为自己支撑不住的时候,他一头栽到了另一个人冰冷的怀抱之中。
江落闻到了池尤的味道,他松了口气,在陷入昏迷之前,他艰难地道:“带我走。堵住水龙头……不要让宿命人……恢复……”
说完,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抱住他的双手手背上,猛得崩出了狰狞的青筋。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落缓缓恢复了意识。
“滴答,滴答。”
水声率先传入了他的耳朵。
江落没有着急睁开眼,而是平复着呼吸,装作睡着的样子判断着周围的环境。空气潮湿,有些阴凉。他的身体疲软,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的痛苦缓解了很多,炁还是没有恢复。
从身体的恢复程度来看,江落昏迷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身下是柔软的床,江落的鼻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道,还有几丝微不足道的甜腻酒味。
更多的信息通过五官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水滴声中,突然加入了一道低沉的哼声。
江落耳朵动了动,瞬间醒神,是池尤。
心里不由一松,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知道在哪,瞧起来很像一间地下牢房。湿气浓重,犹如身处钟乳洞。门是铁门,没有窗户,铁门紧闭,这里除了四面墙壁就只有江落身下的一张床。
江落打量完了周围,往门边看去。
恶鬼坐在门边的沙发上,正在闭着眼睛哼着歌,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红酒在酒杯中晃荡,瞧起来又像是血。
他薄唇翘起,笑容扬得很高,似乎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但池尤身上的鬼纹,竟然可怖地爬到了脸上,像是一条条活的蛇,将池尤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彻底变成深渊怪物一般扭曲。
让人瞧着就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江落也被骇住了一下,他看了池尤一会儿,危机感从脊椎往上窜。每看一眼都会觉得可怖,江落硬是忍下来本能升起的战栗,他想要坐起身,却没有自己没恢复力气,就轻轻咳了咳嗓子。
喉咙里也有一股铁锈味。
恶鬼的哼声戛然而止,他悠悠睁开眼睛看向了江落。
除了脸上的鬼纹,池尤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一点猩红,和以前人模人样的模样相比,他此时更像鬼了。
江落感觉他的状态不对,他干哑地道:“所以四动引幽冥的幽冥就是你了?”
池尤默默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起来,“我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能召唤我的东西。”
他松开手,手里的酒杯倏地砸到地上成了玻璃渣。恶鬼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看着江落几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变成了面无表情。
“让我想想,我要对你提什么要求。”
江落眼皮一跳,四动引幽冥的功能是为江落引来最强大的邪祟,邪祟会为江落做一件事,但事成之后,江落必须满足邪祟的一个要求。
池尤这语气,这状态,一看就知道不对劲,绝对不能让他现在把要求提出来。江落连忙转移话题道:“宿命人怎么样了?我夺走了他几乎一半的供奉力量,你快把他的信徒给控制住,让他获取不到新的供奉,只要让他接受不了供奉,他的力量就恢复不过来了。”
而丧失了一半力量的宿命人,要杀他的难度也骤降了一大半。
江落正在思考着细节,但却听池尤道:“我差点杀死了他。”
江落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池尤。
池尤脸上的鬼纹肆虐,像是把池尤的理智也染上了鬼煞一般的疯狂,他勾唇,“宿命人被削弱到这种程度,我怎么能放过他?如果不是他最后跑的快,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说完,他用微凉的手指抚摸过江落的额角,语气温柔得让江落差点儿毛骨悚然,“说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
当江落昏迷过去之后,池尤一瞬间升起了滔天的怒火和癫狂的杀意。
他抱住江落往下滑的身体,脖颈青筋毕露,手指因为怒火而发抖。
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后怕。
因为江落脸上都是血。
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但池尤却看得清清楚楚。血从江落的口中、鼻中流出,甚至江落的手指缝里都是他体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