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上滴出了一路的血,一直蔓延到山顶。
恶鬼的癫狂被血引起,他抱着江落,跟着往血的方向去找害江落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无俗念处惹来了一个手段狠辣的恶鬼。
当花狸背着葛无尘,同滕毕一起赶到山顶上时,连家后山的山顶已经笼罩了一层狰狞的黑雾,山顶上所有的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泥土都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那副场景简直像是世界末日,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死去,所有的人都被留着一口气。
而当他们三人找到主人时,就看到主人正在和宿命人激战。
主人的鬼纹从来没有那么可怕地展露过,它凶狠暴力地攻击宿命人,从池尤的身上爬到了池尤的脸上,和圣洁的宿命人相比,池尤像是一个黑暗污泥里诞生的怪物。
甫一看到这个模样的池尤,就连花狸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主人和宿命人的战斗快到他们肉眼也看不清,而他们也不敢冒然插手。他们找到了被主人放在屋檐下的江落,再回头看去时,主人和宿命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宿命人的一只手插入到了池尤的胸膛里,而池尤用断了一只手和不掩护胸膛的代价,三指戳穿了宿命人的喉咙。
鬼纹从池尤的手上蔓延,爬在宿命人的身上。但鬼纹每次碰到宿命人,都会被灼伤一样的发出“滋滋”腐蚀时,一整场战斗,鬼纹被腐蚀了将近五分之一。即便是这样,鬼纹还是想要彻底吞噬掉宿命人。
“你变弱了,”恶鬼声音低沉,裹着血味和狠戾,“垃圾,你的血可真是臭。”
宿命人抽出了手,恶鬼的胸膛破了一个大窟窿,黑色的血从宿命人手上蜿蜒而下,滴在了地面上。
宿命人的面色更为苍白,他淡淡地看着恶鬼。恶鬼也抽出了手,他的手指被伪神的血液腐蚀,已经露出了骨头。
恶鬼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手上的血被甩落,很快便恢复成了原样。
宿命人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他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他终究会落败。宿命人看了恶鬼身后鲜血淋漓的无俗念一眼,眼中平静无波,余光又瞥过昏迷不醒的江落。
他倏地退后一步,整个人消失不见。
池尤凝视着宿命人逃跑的位置,任由他消失不见。
等下一次,他会让宿命人求死不能。
江落从池尤的表情中分辨出来他说的是真话。
宿命人真的差点被杀死了?!
他恍恍惚惚地回不过神,一觉醒来,被他夺走了一半力量的宿命人又被池尤弄成了重伤。池尤又掌控了一大半宿命人的信徒,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一下子处在了稳赢的局面。
这是真的吗?他不是在做梦吧。
刚刚这么想完,江落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猛地蜷缩起身体,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黏稠的血液从他嘴边流出,又顺着床边流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原来水声是他的血滴声,原来血腥味是从这里传来的。
眼前黑了一片,好痛,江落模模糊糊地想。
他嘴边的血液被人擦过,江落倏地被连人带着毯子地抱了起来。剧烈的痛苦让江落呼吸粗重,疼得甚至让他的意识也接近于空白麻木。
但痛苦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在池尤抱着他打开铁门时,江落感觉痛苦在缓缓退去。
喉咙里的血味浓重,江落抬头,从痛得失去焦距的视线中看到池尤的脖颈和下颔。恶鬼的下颔冷硬,嘴唇紧紧绷起,鬼气森寒。
江落咳的血把领口的衣服也给浸湿了,他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不是之前那身衣服了。这代表着他可能在昏迷期间,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呕血。
一下子用人类身体吸收那么多的供奉之力,身体承受不住。供奉之力虽然在改造着他的身体,但也同时在损害着他的身体。如果在没有改造成功之前,先一步因为无法承受力量而死去……
江落心中一沉。
门外的血腥味更为浓重,让江落回过了几分神,他往走廊上一看,顿时呼吸一窒。
走廊两边,用绳索吊起来了数十个人。他们双手高举过头顶,浑身都是伤痕,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血水从他们身上留下,在两面墙角的水沟里灌满。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其中,还有十几张让江落感觉眼熟的面孔。
微禾道长、连雪、连秉连羌、还有无俗念处的几个小童……
全部都是连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