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冬十月己卯,朝廷下诏以赠年内薨逝的司空、河间元王孝恭,赠年内薨逝的陕东道大行台尚书右仆射、郧节公殷开山,和贞观九年卒于任的民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等配飨高祖庙庭。
闰月乙未,皇帝率文武勋贵巡幸同州行宫,皇太子承乾监国。甲辰,皇帝一行在尧山行营狩猎。庚戌,回宫。
丙辰,吐蕃遣使携黄金千斤和财货若干以求姻亲,但并未携其赞普之子前往京师,松赞干布未敢将其唯一的儿子送往中原。
约公元632年,即贞观六年,年仅十五岁的松赞干布在扎卡扎西宫迎娶尼泊尔李查维国王之女布丽库蒂,此即尺尊公主。此次联姻为吐蕃王室带来了印度密教的鼎力支持,极大稳固了松赞干布的地位。
贞观七年松赞干布又迎娶了吐蕃贵族之女蒙萨妃,其于同年为松赞干布生下松赞干布唯一的王子贡日贡赞。
贞观十三年松赞干布亲眼见证吐谷浑王迎娶唐朝公主而获得大唐相助稳固其统治而萌生迎娶唐公主以平衡各方势力获得唐廷支持的想法遣使求亲,朝廷果断拒绝了此次求亲。那时松赞干布尚在完成内部整合形势错综复杂,唐与吐蕃也并未有实质性的接触,在两者最有可能遇到的青海湖南侧又有吐谷浑夹在中间,自是没有必要联姻参合进混乱的吐蕃政局。而后吐蕃趁吐谷浑与唐战争导致元气大伤之季占领吐谷浑大片领地,并趁势挺近剑南松蕃一带攻打多个唐朝州县而与唐军第一次遭遇,随后被唐军逐出该区域,随后便退出了占领土谷浑的领土,并派使节带五千两黄金以及财货若干作聘礼向唐再次提亲。
在此之前松赞干布分别迎娶了尼泊尔尺尊公主和本国贵族之女蒙萨妃,王室权势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其内部矛盾却愈发凸显。松赞干布原有意试唐军的锋锐与否,在正面接触唐军后渐熄此心,转而谋求与唐结亲。
松赞干布上任赞普以前历任赞普和大多数部族皆信仰信仰雍仲本教佛教。而自其上任第三十三任赞普以来打压雍仲本教而引入印度密教,并将其定为国教,这极大的恶化了王室和本土雍仲本教的关系。
上任伊始松赞干布快速统一高原各部族之际时印度密教给予赞普鼎力相助,这也是松赞干布强化王权的有力武器。但随着王权的强化而来的却是印度密教和贵族的合流,形成一股更强大势力。而王室也在与密教、贵族蚕食雍仲本教的过程中发展壮大,在这期间尼泊尔逐渐站到了王室的对立面去,这令松赞干布急需一股强大的势力来平衡失衡的天平。
吐蕃使者来京师求亲之事经过政事堂连续数日的密集谈论朝廷决定以宗室女封文成公主嫁与吐蕃赞普松赞干布。
十一月,甲子朔,冬至,皇帝携太子及公卿宗室在京师南郊园坛祭祀。时《戊寅历》以癸亥为朔,宣义郎李淳风以为:“古历分日起于子半,今岁甲子朔冬至,而故太史令傅仁均减馀稍多,子初为朔,遂差三刻,用乖天正,请更加考定。”众臣商议以仁均定朔微差,淳风推校精密而奏请准许李淳风提议,皇帝采纳。
丙子,赵王元景等大臣再次上表奏请皇帝行封禅,皇帝百官皆以为可,朝廷遂令诸儒详议定封禅仪礼事项,并以太常卿韦挺等为封禅使主持封禅大典诸项事宜筹备。
此期间司门员外郎韦元方私贿殿中省给使(内监),给使奏报与皇帝知晓,皇帝大怒,贬韦元方为华阴令。魏征谏言道:“帝王震怒,不可妄发。前为给使,遂夜出敕书,事如军机,谁不惊骇!况宦者之徒,古来难养,轻为言语,易生患害,独行远使,深非事宜,渐不可长,所宜深慎。”上皇帝点头称是,遂纳其言。
十二月,丁酉,侯君集帅军返还京师,献俘于观德殿,太极殿庆功大醫三日。朝廷下诏以鞠智盛为左武卫将军、封金城郡公。
御史台表奏侯君集破高昌后率将士取高昌财宝,令将士自取,后衍变为争夺财宝的互殴,侯君集也不制止,为御史台所弹劾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以为:“高昌王昏溃,陛下命侯君集帅诸将士讨逆而克之,不逾旬日,并付大理。虽君集等自挂网罗,恐海内之人疑陛下唯录其过,而遗其功也。臣闻命将出师,主于克敌,苟能克敌,虽贪可赏;若其败绩,虽廉可诛。是以汉之李广利、陈汤,晋之王浚,隋之韩擒虎,皆负罪谴,人主以其有功,咸受封赏。由是观之,将帅之臣,廉慎者寡,贪求者众。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急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伏愿录其微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复备驱驰,虽非清贞之臣,犹得贪愚之将,斯则陛下虽屈法而德弥显,君集等虽蒙宥而过更彰矣。”皇帝乃释放了侯君集,不再追究其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