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贞观十七年五月,皇帝精力愈发不挤。既不信重内监,亦不信外臣,唯信近侍之臣和亲近皇子皇孙。
皇帝自贞观十七年以来愈发信重魏王李泰和太子承乾,愈发疼爱九郎李治。皇帝将不多的精力集中传递给几个儿女和近侍之臣,渐渐将朝廷上喜争谏的大臣贬斥出京。自去岁以来朝廷上下告密之风渐渐兴起,许多大臣被自家家奴告密而身死家破。朝堂之上充斥着口蜜腹剑着和心思阴邪之辈。承乾倒是不怕这把火烧到自家头上,皇帝信任的最核心圈层就是长孙皇后所生的儿女,承乾自还是皇帝最信重之人。
贞观十七年正月乙丑以来,皇帝再次将魏王泰迁徙居于太极宫武德殿中,和已十四岁的九郎李治、嫡三女李明达一齐陪伴皇帝左右。
贞观十六年皇帝也曾让魏王泰徙居武德殿,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圣人制礼,尊嫡卑庶,庶子虽爱,不得逾嫡,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若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乘机而动矣。昔汉窦太后宠梁孝王,卒以忧死;宣帝宠淮阳宪王,亦几至于败。今魏王新出阁,宜示以礼则,训以谦俭,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
皇帝犹豫再三,还是不想让心爱的儿子回到宫外去,魏征即便已是病入膏肓,然还是亲自上疏皇帝,以为:“陛下爱魏王,常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今移居此殿,乃在东宫之西,海陵昔尝居之,时人不以为可;虽时异事异,然亦恐魏王之心不敢安息也。”
皇帝不忍见老臣为自家事劳神,故也老神在在的纳谏:“几致此误。”遂遣泰归宅邸。
今又故态复萌,朝中为数不多的几位直谏之臣还想劝谏皇帝,承乾连忙令自己熟稔的朝臣将其拦下,朝廷直言敢谏的大臣已是不多,不必浪费在如此小事上。承乾尚且不在意此事,善见风使舵的臣僚自是不会出言,自是此事便如一件微末事而轻轻划过。
不过承乾也不算无所得。皇帝问过几次东宫用度而后便下诏:自今皇太子出用库物,所司勿为限制。承乾自此完全掌度了东宫府库的调配之权。虽依旧无法与魏王相比较,然亦是足以令承乾喜上眉梢了。
魏王李泰早在主持编纂《括地志》之初便以财货调度不便将其府邸和采邑赋税徭役之权拿到了手。若不然其常年大开舍馆,广延时俊,人物辐凑,门庭若市必然早已维持不住。即便拿回府库调度之权承乾财货赋税依旧只是李泰府的大半,从承乾知晓的魏王府邸赋税府库之用而言,李泰遥遥领先于诸皇子公主。
自诏皇太子出用库物所司勿为限制后不到月旬承乾已是扩充了数倍能工巧匠前来扩充园圃准备多植种一些瓜果并修建园林之用,而此时左庶子张玄素上书,以为:“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混一江南,勤俭爱民,皆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事兼家国,所应用物不为节限,恩旨未逾月旬,用物已过万,骄奢之极,孰云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