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自是不喜,此人与褚遂良是同种,即朝廷浮华则辞藻华丽,旖旎风光。朝廷昏暗则陷害忠良以求自保,得遇贤明之主则立刻变为忠贞直谏之臣。承乾自与东宫僚属共事以来从未有一言不准,自是不在此刻与他起冲突。遂从其言,将准备停当的工匠和材料全都遣散安置,不复提及。
这日承乾心情憋闷,自在城北狩猎散心解闷,听鸟雀虫鸣自是比听玄素等一众人唠叨要悦耳的多,承乾身心愉悦。
秋七月戊午,承乾听尚书省诉。自贞观初帝下诏令皇太子承乾听诉,有言:皇太子承乾,宜令听讼,在兹恤隐。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於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令若有固执所见,谓理不尽,然后闻奏。承乾从前只是程序性主持此事,承乾右侧乃长孙无忌坐镇,左侧是房玄龄主持,他们既都是主持者也是教导者,承乾只是学生。而如今不同,长孙无忌是司徒,房玄龄是司空,皆已不问庶政久矣。承乾自是常常拿这项权利去尚书省伸张正义。
此是贞观十七年七月间,朝廷有抗拒徭役赋税而自伤自残者,尚书省皆不能决断,承乾先是认真听取各方意见,有官吏言:隋末赋役沉重严密,百姓往往自断折肢体以求免除赋税徭役,民间谓之“福手”、“福足”。此是遗风犹存,也有官吏以为百姓若可安康何至自断手脚,此乃朝廷恶政,当禁绝者非百姓而是官吏之欺诈云云。承乾以为百姓好逸恶劳宁折断肢体而拒赋税徭役此乃恶俗,必要严禁,故此批示如下:据法加罪,仍从赋役。尚书都省官吏见此皆纷纷沉默。
八月间东宫内,玄素有疾,承乾往视疾,问其疾,且言:“不见数日,孤过多矣。今欲自往,恐益为劳。若有闻见,可封状进来。”玄素言:“比者弟子陵师,奴婢忽主,下多轻上,皆有为而然,渐不可长。”又言:“殿下临朝,常以至公为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
承乾惭愧。承乾却是不愿与朝臣们多言,即便在东宫内承乾也从未与属臣吐露真言,更何况朝臣。承乾不知这是何时养成的习性,却是无形中疏远了内外属臣近侍,玄素此言有理。
承乾见其征宅无堂,乃命东宫工匠以构之,五日而成,仍赐以素屏风、素褥、几、杖等以遂其所尚。玄素称谢,承乾笑容恬淡,道:“处卿至此,盖为孤与国家,岂为一人,何事过谢!”
八月丁酉,帝与承乾闲聊起当日事,皇帝忽问:“高明以为当今国家何事最急?”承乾思索片刻,道:“薛延陀屈强漠北,骄倔自恃,此为最急。”帝道:“今御之止有二策,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