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分兵之事,他与赵知州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他只肯留五百兵,知州说贼兵势大,久有攻城之心,此时如让其趁机钻了空子,非同小可,非要留一千兵。坚持说,打一个小小的潺陵镇,灭几个不听话的暴民,杀鸡焉用牛刀。讨价还价,最后争取了八百。
又为大炮之事,争得面红耳赤,周守备要一起带走,赵知州坚持城头的几尊都不准动,理由似乎很充分:暴民平定不了,只是无功,大不了丢官,如城池有闪失,就要丢脑袋,两种结果比一比,谁重谁轻?
周守备分析的似乎更有道理:
1.贼兵凭借山林打打游击可以,实打实攻城,那是讨亏吃,不一定会来。
2.澧州城墙坚固,如遭到攻击,就算没有炮火,守个十天半月绝不成问题。
3.近三天,他一直在造势,大批兵马半夜趁黑潜出城,天亮雄赳赳开进城,派了细作到处散布总兵要剿夹山寺,贼兵听说澧州加兵添将要大围剿,可能早已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城内绝对安全。
4.此去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待流寇反应过来,剿军早回。
5.况且城内还有四五百护城团勇,平素没少训练,可发动起来一并守城。
分析完后,还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都是向诸葛亮学的,摆个空城计知道么?”
赵知州哭笑不得,坚持自己的意见:“万一因兵少火力不足破城咋办?”
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让周守备移走城头两樽偏炮,算是双方扯平。不过,周守备离去时,还是丢下一句抚平赵知州心有不甘的良心话:“如有收益,咱五五开。三五天,就三五天,一定快去快回!”
当夜,整顿军马,一声令下,悄悄溜出城,码头上早有战船接应,顺风顺水开拔潺陵镇……
周守备大错特错了。咱们的尊朱大帅自掌兵之后,事无巨细,比赵将军掌兵更胜一筹。他非常注重情报工作,城内城外到处都布满了他的细作眼线,因这事牵扯到潺陵父老乡亲生死存亡,关系到父亲的大业,所以近段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官军动向,细作无孔不入,早已活跃起来。
官军仅出发一个时辰,他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与叔父及夫人商量一阵,部署如下:
1.赵夫人坐镇营盘,接收俘虏与缴获,主内。
2.尊朱沐整顿车马,分兵偷袭离城五里地的官军粮库,得手后再与大军会合攻城。
3.大帅亲统大军攻城,城破后直取州衙。
4.细作各自引领兵丁抄没地主老财之浮财,主要目标为富商银号,取银不得伤命。民愤极大的恶人,欺男霸女血债累累流氓地痞,杀!
5.自律军纪,乱杀无辜者,**者,扰民者,斩!
6.城门如久攻不破,官军若回救,尽量不与之交战,防止两面受敌,急撤。
商量已毕,饱餐一顿,传下号令,全军发往澧州。
四更时分,副帅尊朱沐领军五百,全部紧衣短袄,斜背弓箭,手执单刀,来到粮库一里处,将车马藏于路边树林,在细作的领引下,趁黑悄悄摸向粮库。
镇守粮库总管姓肖,名海,官至千总,有人叫他肖千总,也有人叫他肖营管、肖总管,三十多岁,本身就是细作出生,精明,干练,颇有心计。
发兵前,周守备专程与他谈过一次话,千交待万交待,粮库不可失,这是守军之根本,否则军法不容。又给了他添了一百精兵:五十弓箭手,五十火枪兵,加上守库兵丁,近三百余人。这三百来人英勇善战,不可小觑。
粮库虽在城外,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粮仓三面环水,陆地运输靠一条仅容二驾马车擦肩而过的通道,长约一里,如要抢粮,此路是鬼门关。它与澧州城遥相呼应,关键时刻也可走水路互相支援。
尊朱沐催兵摸近粮库,被一道跑马墙拦住,想劫粮,非过此关不可。墙体厚实,上可布兵,墙体一直延伸到水下,正中间一道铁门,铁门不开,神仙也飞不过去。真乃一人把关,万夫莫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