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在周守备的调停下,双方各退一步:放回盐贩,总管不得再扩大事端。杜盐贩出狱后见夫人为送牢饭白白丢了条性命,悲痛欲绝,誓要报仇雪恨,被总管舅哥劝住,恨恨开导说道:“哥也想一刀杀了那杂毛,难在还未扬刀,可能伤的是自己,这冤这仇给他记在那儿,得等时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动乱,正是机会,杜大侠接过细作的话说,只要能替他哥报仇,杀了那恶衙内,出口恶气,他哥说愿作内应,一切听凭差遣。
尊朱君听完冤情,不由皱起眉头。前段时间,这事在江湖上传播甚广,大骂贪官无德,衙内缺德,民愤不小。这下双方的机会都来了,各有所需,站在一起并肩战斗固然是上天之安排。
尊朱君想了想,问道:“你哥能不能说服他舅哥一起反?”
杜大侠回道:“给他妹报仇没说,他定会响应,至于反朝廷,只有六分把握。”
尊朱君笑道:“六分是内因,四分在外因,已有六分内因,足也。四分外因,由本帅控制。不反,逼他反。如丢了粮库,是杀头之罪,与其说让人砍头,不如逼其放手一博!”
一条连环计在尊朱君心中渐渐形成。众头目交头接耳商量一阵,各自行事……
兵贵神速,周守备的大军,顺风顺水早已到达潺陵边境,正午时分,被加急快马截住。守备看过加急公涵,心急如焚,不该发生的事,终于来了。在他心目中,对“贼兵”可否趁机攻城,一直抱着侥幸心理,现已成既定事实,不由大汗淋漓。
发兵与否,本为他力举,如澧州失守,他难逃其究,这可是杀头的大事。银子啊银子,你怎么这么诱人,又怎么这么害人?
思虑再三,急令回军。这果断决策,立即遭到了神父的激烈反对:“守备先生,昨日捕头可闯教堂抓人,今天就可放火烧了教堂,事态扩大,先生必负全责。我抗议!我反对!”。
“史密斯先生,事有轻重缓急,澧州告急,必回。”
“守备先生,我想,教堂有失,引起国际纠纷,您负得起责?守备先生,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谁重谁轻,还请先生仔细斟酌……”见守备还在犹豫,加重语气威逼道:“大人执意回兵,万一教堂被暴民烧毁,引起再烧一次圆明园,先生可向天廷交待……”
周守备大怒,望着神父的一双蓝眼睛,恨不得伸手抠出来才好,但他强忍了。算这守备大人一颗中国心还未完全泯灭!民族气节也还有一点点。争来吵去,与众头目一商量,决计分兵。交给副守备龙山五百兵围剿“暴民”,其余全体回军。
周守备回军前,将龙山叫一旁,悄声交待道:“这洋鬼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做样子,能打则打,如失利,见机行事……都是爹娘养的,老子的兵不能丢。”
分兵前,神父与周守备又辩论一阵,但决定权在守备手里,神父也没法,有兵总比无兵好,且有官军打头阵,名正言顺,再说,暴民本系乌合之众,五百官军,加上镇八方及自己可用势力,足可胜出。只得依从。
龙山定了定神,传下号令,领着五百兵丁继续南下直逼潺陵镇。
周守备回军,与众头目因路线问题,产生了激烈争议,如继续走水路,逆风逆水,需二天时间,如走旱路,天亮前可抵达澧州。然,走水路舒服,走旱路疲惫。守备还是守备,有一定战事经验,大怒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敢再言,斩!”
于是力排众议,全军轻装上岸,抄小路近路回军,水军垫后。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城破,那就是丈母死在楼上--不得下地的事。他很慌,然慌而不乱,马军上前,步军紧跟其后,亲自催促军马,急行军回救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