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朱君发财了,至少全军这两年不会再饿肚子。
这一仗,有真有实,有虚有假,是一场心灵的较量,是一场智慧的博弈,事后在酒桌上吃酒划拳时,肖海问尊朱君说,当时你明明没攻下澧州城池,为何诈我城门早破?尊朱君红着脸回曰:“兵不厌诈,兵不厌诈!”反过来又问肖海,那天你在跑马楼上,你真想自杀吗?肖总管被提了顶头毛,窘得无地自容,再回曰:“当时大仇未报,谁舍得死?”兄弟俩哈哈大笑,酒兴更浓。从此,在营帐中传为佳话。
中午时分,大军再次压境澧州城,攻击甚急。“白龙”进攻了一次城门,但城门丝毫未动,一是城门实在坚固,二是伍千总守城经验颇丰,早已用麻袋装满泥土堵死了城门。当“白龙”第二次冲锋时,伍千总已有了准备,将所有的大炮一起对准“白龙”一阵狂轰,可怜的“白龙”倒了,牺牲在城下……
尊朱沐还要强攻,被尊朱君劝住:“叔父稍安勿躁,强攻损失太大,未必生效,我们只打配合,牵制敌军主力,待水军得手,内乱加剧,再一鼓作气……”
水军能否得手,全靠肖总管了。
镇守水门的是一帮护城团民勇,由牛副团练亲自带队。牛团练是赵知州的远房亲戚,有些手段,颇有心机,很忠实官府,平素做事小心翼翼,也很认真仔细,见远远开来一支船队,早已注意。登高一看,认得是粮船,误以为是来增援的,心中欢喜,细一想,感觉不对:粮船不假,后面为何跟着那么多小舢舨?引起警觉,吩咐下去,不可轻意开水闸。
“快开水闸,我们是守粮军,听贼兵攻城,特来支援。”头船抵近水门时,船头大兵高喊急叫。
“特殊时期,可有令牌?”牛团练回道。
“粮库与城唇齿相依,听得事紧,帮你守城,何要令牌?”
“知州有令,水闸不可轻开,再说,你我素不相识,更不可轻放进闸,请回吧!”
肖总管满身披挂走上船头,高呼道:“我乃粮库总管,总认识吧?守备大人离开时密令本总管,如城内有难,我必支援,如粮库有事,城内也要援,两地相互照应,你不知道?叫话的是谁?本总管好觉眼生啊!”总管狡猾,反守为攻:“如城有失,你负责?快,叫你头来回话。”
因上次肖总管大闹州衙,牛团练在场,早就认识,此见肖总管亲自领军救援,如真误大事,就是知州也难保他,只得叫人开闸。哪知头船刚进,后面的小舢舨一起挤上来,牛团练感觉不对劲,突然想起赵衙内祸害他妹子之事,引起怀疑:不是趁乱报仇来的吧?忙叫关闸。哪里拦得住,早有兵丁抢上滩头,顺河岸台阶急奔而上……
牛团练慌了手脚,大叫“不好”,急令放箭。守水闸的民勇不多,但都是由牛团练事先挑选的护城团精英,有一定战斗力。一阵疾箭飞过来,冲在前面的倒下几个,压住阵脚。
牛团练哪里知晓,听得呐喊,埋伏在水闸后方的杜大侠早已领着众弟兄厮杀过来,一边冲一边造谣:“城已破,降者免死!”
牛团练两头受敌,又听得城已破,守兵虽勇,但毕竟未受正式训练,家里还有妻室儿女,谁愿卖命,一声呐喊,四散而逃。牛团练愈慌,正想夺路而逃,正遇杜大侠,只三五合,被一刀砍翻……水门迅速被控制。
赵知州听报肖总管已反,水门失守,惊出了一身冷汗。此人突然反水,必为报仇而来。他的家小还在州衙后院,要是有失,不堪设想。急令撤兵,保护州衙要紧。
伍千总毕竟是专职军人,千变万化的战场见多了,知道怎样亡羊补牢。他不同意全军回守州衙,并说出理由:水门在老城,州衙在新城,老城与新城之间横有一道老墙,只要守住老墙,新城足可坚持大军回救,如放弃新城城门,将两头受敌,澧州危也。赵知州已是七神无主,只得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