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算个多事之夜,就在丽儿与神仙妹妹若干人等,大闹七里洲不可开交之际,镇八方偏偏不在。镇八方交兵权于钱义与曾五,令其多加防范,看好七里洲,然后亲自带上刘老四与刘老六等十余高手,趁夜潜入了潺陵镇,他今夜要干件大事。
北风低吼,明月高悬,偶尔有片白云遮住月光。
镇八方沿街看见自家的码头、镖局、酒楼都贴上了官府封条,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油然而生,险些掉下了“英雄泪”。呕心沥血,苦心积攒的家当,说没就没了。
好个黄捕头,今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还有,杀我表弟马彪,这帐怎么算?
尊朱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哄我银子不办事,还找来九道湾的强人来对付本大爷,居心何在?好在哄玉佛在手,该你们还债了。叫我放你女儿,做春秋梦吧?休想!
见老大的情绪不对劲,刘老六跟在身旁不停安慰他,说是只要扳回这一局,情况就会逆转,届时杀谁剐谁不由你老大说了算?
刘老四很阴,攻于心计,他的观点与众有所不同,劝镇八方说,杀掉刘团练给马彪报仇并不是难事,关键是护镇团如真乱了,谁来主导?现今虽说收买了几个小头目,但大都在团内没啥影响力,团头没了,护镇团要是被黄捕头接手,谁敢乱来,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费尽心机无果,反暴露了自己的军事意图。
偷袭县衙,在于速战速决,但县衙有护镇团护着,要是事先摆不平护镇团,很难得手。还有,如短时间拿不下,一旦援兵赶到,四面受敌,全军休也!再说,现在护镇团内部比较稳固,就是把刘团练拉过来,想要全团齐心协力造反,未必如愿……
“为何议事时不说?”镇八方打断刘老四的话冷冷问道。
“我敢说吗?”刘老四反唇相讥。顿了顿解释道:“你那副非要为马彪报仇的样子,谁敢多吐半个不字?还有,当着那么多人讲,谁保证里面有不有奸细?我特不看好王渔头……”
“看来你早有良策,快说。”镇八方冷静下来。
刘老四定了定神,接着分析道,此去要刘团练的命容易,报了仇,心里舒坦,然想过没有,死人的价值大还是活人的价值大?刘团练如死了,大不了引起一场骚乱,威慑恫吓一下护镇团别太替康知县卖命,起不到太大作用。如能暂时放下仇恨,利用一下他,作用就大了……
“听说这家伙软硬不吃,整天与黄家老大搅在一起,一心跟着康知县,你说咋办好?”
“非也!是人就有弱点,就有死穴。”
接下来,刘老四说出了刘团练的一个弱点,一个死穴。
一个弱点是,他家穷的不能再穷,二个儿子还未成年,父亲吸食鸦片死后老母哭瞎了眼,靠夫人纺点棉线补贴家用,他自己虽当团头,靠微薄的津贴过日子,自己又好酒,本来入不敷出,一家五口怎能活?加上他不会发挥自己手中权力,无外快收入,东借西挪,早已债台高筑,上门索债的人几乎挤破门槛。文钱逼倒英雄汉,如此时雪中送炭,让他脱贫致富,当个大大的富翁,岂有不动心之理?
一个死穴是,镇上人都知道,刘团练是个家庭观念挺重的人,还是大孝子,打他儿子二耳光都可以,千万不要惹他老娘生气,否则是谁都得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