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哪见这阵仗,仿佛就在梦中……
山寨祝贺老大大难不死,安然回归大摆宴席,一直持续了三天,席间,各头目轮流给昌渔佬敬酒,奉菜,满嘴甜言蜜语,恭恭敬敬,甚是温馨。尽管只待三天,钱义什么角色,昌渔佬再呆板也不至于蠢到心里没底。是福是祸,只得听天由命。
第三天夜宴后,钱义将昌渔佬请到房间,再次磕谢道:“恩公,没有您老,就不再有我,您老是我再生父母,大恩大德,今世肝脑涂地,舍命相报……我是谁?恩公想必已然。如恩公觉得山寨习惯,但请留下,收个干儿子给您养老送终。另外,我在江湖闯荡数年,无父无母,从未婚配,愿娶小花为妻,不知恩公意下如何?恕我冒然提亲,恩公如不习惯山寨生活,桌上有十根金条,拿去弄家院子置点田产,打渔辛苦,上岸比水上好,日用开支,按时送到……有机会,招个上门女婿,好好过日子……此乃我血心语,去留任凭恩公选择,定不强求……”
昌渔佬一听此语,不知是惊还是喜,张大嘴巴合不上。此言若为真心,算这小子义薄云天,算条汉子,若其中有诈,稍有不慎,我为鱼肉也!再说,待在贼窝,哪天被剿,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匪者,妻妾成群,小花到底能“红”多久呀?想罢,推说与女儿合计一下,告辞回屋。
回屋后,昌渔佬将钱义的话原原本本对女儿学了一遍,叫其定夺。殊不知,小花听后嘤嘤哭泣起来,父亲吓坏了,安慰道:“要不,我们明天就告辞。”
“爹,女儿不走,也不准爹走,”小花破涕为笑,语气坚定地说道:“爹如哪天大寿,叫女儿咋办?我喜欢钱大哥,我愿意嫁给他。”
小花的一句话敲醒了父亲的心结。自小花娘死后,整天忙于生计,哪有时间考虑女儿婚姻大事,二十老几的大妮子了,命好的有孩子上鱼卡了,还留在家,我死后,她靠谁?他突然后悔自己不是个称职父亲,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她死去的娘。一时热泪盈眶。
“爹不走,爹陪着小花。”
钱义与小花的婚礼十分隆重,山寨张灯结彩,拜天拜地再拜老丈,全寨兄弟喜气洋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个个不醉不休。
自从镇八方“大逆不道”的丑事在山寨传开后,群情激动,再不想认原老大,甚至曾为死党的人也一边倒向钱义,对兄弟下黑手的人,谁也瞧不起,今天害他,明天说不定害我,不敢再挺。
曾五这些天很低调,万事小心,事情是他引起的,生怕钱义找他算帐。钱义看在眼里,之所以不动他,是想折磨他。这招厉害,精神折磨,比活剐难熬。
看见曾五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钱义心底乐开了花。你不是很佩服镇八方吗?你眼拙还是我眼拙,就凭这一点,你怎能与我比?回山时,他想借此事将其赶出寨,仔细一想觉得不妥,他要让山寨兄弟们彻底认识到镇八方心胸有多窄,认识到他心胸有多宽,两者形成鲜明对比,像宋江一样以义立威。
够了,打压得差不多了,应该交底了,如能让他死心塌地跟随,一心辅助,从此两派拧成一股绳,何坚不摧?
酒后他没先入洞房,而是去了曾五的营房,掏心掏肺说了一番真心话。曾五也动了真情,拜伏请罪,指天发誓,此生此世,只认一个人,那就是钱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