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鹏,刚才那位国舅爷,不怕天,不怕地,好像有点怕那位卖糖娃娃的独腿爷,是何道理?”幺虎不解地转向云鹏突然发问道。
别看云鹏年岁小,也曾读过几年私塾,只是受父亲影响,重武轻文,细作活儿,耳听目染,德州之事,知晓不少,有“小德州通”之称。见问起,立即回道:“哦,问他?独腿爷是齐通的开手师傅。”
“开手师傅?”众人惊异地问道。
“不但是开手师傅,还是他叔公。”
众人更是一脸诧异,面面相觑。龙儿插上嘴:“这个国舅爷,真有他的,糖娃摊上,还暗骂他老不死呢。别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是叔公,孝道何在?”
“一个卖糖娃娃,一个挥金如土,这中间必有因果吧?”丽儿问道。
“想听?”
众人连连点头。云鹏摸着肚子打着饱嗝,然后清清嗓门,又开始给众人讲故事。
独腿老人出生于武术世家,大号齐飞羽,年青时曾中过省城武状元,性格刚毅,嫉恶如仇,先在省城从军,官至千总,负责城巡事务。
城内有家武馆,系东洋浪人所开,平素仗武欺人,专横跋扈,闹得百姓不得安宁,人人恨之。
一天,他带一队兵丁巡城,只见迎面冲来几匹大洋马,为首的浪人正是武馆大师兄,挥舞着手中鞭子驱赶百姓让路。路经之处,正处菜市,人多道窄,一老汉躲让不及,被洋马冲倒,磕破头颅,流血不止。浪人非但不管,反而挥鞭欧打。
飞羽大怒,平素积压心中的火气一并迸发,上前就是一招“雷公劈山”。这一掌,集有千均之力,洋马长叫一声,瞬间倒地,四蹄蹬几蹬,喷出鲜血,没了。东洋大师兄防不胜防,仓促不及,栽下马来,晕死过去……
这事发生后,不得了,东洋人不停给官府施压,老百姓也聚在巡抚衙前请愿求情,闹出很大的事来,但最终没干过赢东洋人,飞羽被判徒充军二千里,十年后才回归故里。
返乡时父母与长兄早亡,原偌大家产早已归属于长孙,也就是齐通的父亲。叔叔与侄儿理论,侄儿辩称,叔叔应得的一份,当初犯事为保他性命,上下打点,早已散尽,按算,还倒欠侄儿若干银。
两下不合,打起了官司。官场之事,飞羽哪是对手。那时,德州知州已是通判,与丈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官司拖而不决,又有族人好言相劝,飞羽只得作罢。
事虽如此,侄儿始终畏惧叔叔一身武艺,如亲情弄得太僵,哪天这位幺叔耍起横来,叔不认侄,吃不完,兜着走,性命就在旦夕。
侄儿攻于心计,更注重外界與论,咬了咬牙,给叔盘了一家镖局,让其安居乐业。一时间,满城传为佳话,都夸贤侄不计前嫌,叔之福也。
飞羽接管镖局后,算是专业对口,凭借一身武艺,凭着武状元名号,走南闯北,江湖都给面子,干得风声水起,渐渐积攒了些财富。
哪知,人怕出名猪怕壮。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倘若飞羽回归故里后,不再抛头露面,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安生立命,也许一生平安。偏偏出了名,引得仇家找上门。
一天,镖局来了几个东洋浪人,领头的叫屋东,他老子摔坏脑子时他还小,现在长大了,漂洋过海,抵死要与其一拨,一见高低。
有了年青时的教训,飞羽霸气收敛不少,处处退让回避。哪知浪人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不停地挑衅侮辱,弄得他性起,以一敌三,竟活生生地废了屋东一条腿,一时轰动德州城。
然,东洋人很记仇,复仇心理从未消停过,父亲倒下了,长兄复仇,长兄倒下了,兄弟复仇。兄弟叫屋西,年少攻于心计,旧仇新恨搅得他日夜难熬,但自家哥哥都打不过,若硬干,可想定难取胜,突然心生一计,重金买通山匪,绑了飞羽侄媳,不要金,不要银,只要仇家还条腿。
飞羽英雄也,为了亲情,竟当众亲手截下左腿送上山赎回人质,再次轰动德州城。提起独腿侠,德州人个个竖起大指拇。
至此,飞羽不再跟镖,只坐阵指挥,因镖车失去主帅押阵,名声渐衰,累累丢镖。独腿侠重信誉,讲面子,不两年,镖局赔成了个空壳。
这期间,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关键时刻,一定得用实力说话。他没自暴自弃,日夜苦练,自创了二套独门功夫,一曰“拐子功”:双臂挟拐代步,一对拐杖,胜似双锏,戳东扫西,招招要命。二曰:“送你钱”:一枚铜钱,百步伤人,专攻对手眼、鼻、喉等要害薄弱处,且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