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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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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问道(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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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想了想,笑道:“你方才所讲,物之用也,世间万物各有其用,此物之用处,难取代彼物,就好比篮子不能乘水,却能放瓜果,用处不同,是其形也,形色各相异,再以大小而论,实不能了,就像你不能用尺子去称重一样,一斤和一尺谁大,岂不谬论了。”

贾珣又问:“那庄子所谓之大小,是何大小?”

妙玉道:“以我看来,不过是境界的大小罢了。”

贾珣又问:“那境界一定是大的好了?”

妙玉自以识破了他话头的诡计,笑道:“以大为大,以小为小,若一定大是好的,若大的自以为是好的,那就小了。”

贾珣亦拍首作恍然状:“《老子》说,以其终不为大,是以成其大,先前不能解,今闻此说,顿觉豁然开朗。不自为大者得人,得人众则可以有为,其不自大,而旁人大之;自大者失人,人力寡则难有为,其自大,故终小之。”

妙玉闻此,亦若有所得,淡然道:“始可与言道也。”

贾珣略思索,知她用了论语的典故: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又笑问:“庄子有‘是非’吗?”

这次,妙玉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向邢岫烟道;“近来天气凉了,可添了冬衣。”

邢岫烟道:“去年新做的,并没坏。”

妙玉招呼一个小姑子来,吩咐了一句,叮嘱道:“虽说人生本若漂萍,聚散太容易,但咱们比邻近十年,到底不同,给你带些东西,若是推辞,倒让我心凉了。”

邢岫烟只得答应下来。

妙玉这才看向贾珣。反问道:“你以为,庄子有‘是非’吗?”

贾珣道:“这也是我不解的,庄子既言‘齐物’,万物归为一,一遍及万物,正反相若,以为是非之论,不过人之偏见,自‘道’观之,其实‘一’也,然庄生又非他人之言,以立一家之论,由此观之,岂不有‘是非’吗?”

邢岫烟初见贾珣,见他身量虽已长大,气宇不凡,但面容稚气,知其年岁不大。

拜访妙玉,心里忖度,以为王孙公子,知慕少艾,未以为奇,闻得方才言语,虽未必精,必也读过些,费好些心,亦稍改观,不以慕色之人相看了。

妙玉起身踱步,时而仰望,时而沉吟,超然若世外之人,观此大千世界。

笑道:“公子所问,我有一解,不知当否。”

贾珣道:“圣姑且讲,洗耳恭听。”

妙玉问:“可知庄子‘三言’否?”

贾珣道:“可是‘寓言、重言、卮言’这三言?”

妙玉笑说:“是这三言了,可知其意?”

贾珣道:“寓言者,寄托之意,有真意而不得直言,故寄托于它事而言之;重言者,人微而言轻,人众而言重,故托孔子、尧舜之名而重其论说;卮言者,随人说话,应事而论,若卮酒也,可解为闲谈之话语。”

妙玉点头道;“大体不差,是用了些功的,只未贯通罢了,此三言,已明了‘是非’之论。”

贾珣低头想了想,仍抬头疑惑地看向妙玉。

妙玉问:“用这三言作文,可得什么好处?”

贾珣道:“个人作文的,习惯不一,各有章法,有何奇处?”

妙玉道:“庄生自无是非之心,欲达其意以于人,若立论,则有所是,必有所非,则有是非之争,与其本意相背,故以三言之法,止此是非之争。”

“由此观之,庄生之所是,乃庄生之是,非物、理之是,其非,则庄生之非,非物、理之非,物无是非,理无是非,此皆自然,而人有是非,人之是非在争,而庄生达于大道,不欲争,以却人之是非,故用三言之法,以止此是非。”

这番话虽讲得极慢,但贾珣听着,也费了好些力,捋了捋思绪,也算勉强得了意思。

暗道:“果然有才气的,却不得小觑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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