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领了命,下来也好生思索了一番,父亲让自己去甄家究竟做什么。
大体也估摸出来几层意思:
其一恐怕是要示好的,因为父亲的目的绝不是与甄家鱼死网破,或者即便这些证据都交上去,只要太上皇不点头,甄家都不会倒,那么有条件的和解是一个途径,条件作价几何,贾珣摸不准。
其二恐怕是示威的,表明已有了足够的证据,料定对方不敢对自己下黑手,相反,还要保护好,否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其三未必没有考校自己的意思,那就管不了这许多,干就完了。
……
因贾珣无职,不能带兵。
带兵的千户叫刘石耳,乃胶东侯府收养的良家子。
投入军中,观其良否后提拔的。
刘石耳将船泊在玄武湖,只带了约百人随着贾珣入城。
贾珣回了金陵故居,家中唯有白姨娘理着,并未随贾枚离开,因此贾珣回了金陵,倒并未觉得清冷。
但也未曾多了言语,便回了自己院子。
约莫一年时间,当时和贾珣一起离开金陵的,几乎也都回来了。
遗憾的是,在奇袭松江时,战船起火,为了救贾珣,蚱蜢的右腿被烧断的横木打断,只是简单包扎,如今伤还未好。
入了金陵,再请了名医诊断医治。
丫头只初晴一直跟着,分开的时候不多。
方歇下不久,来素便来回说蟋蟀求见。
蟋蟀见了贾珣,请道:“老奴今日来,实有一事相求。”
“有话说来。”
蟋蟀道:“跟二爷有年头了,往日里玩乐,还能做点事儿,可如今这一年间,就这般凶险,蚱蜢也不能再伺候二爷,我便想,左右都成了累赘,也帮不上二爷了……”
说着便有些哽咽起来。
这话让一旁候着的来荤和来素忐忑起来,心里暗道不妙,这老叔不是把自己也损了一遍。
咱们可是要当头号世仆的尊贵人。
贾珣自然不知道两人的想法,略想了想,便同意的蟋蟀的请求,让他留在金陵,也照看蚱蜢,有机会的话,会给她们安排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做。
这边蟋蟀刚退下,来素便道:“爷近来功夫俊了许多,我想,我还小,兴许也还能学会点,总能有些用的,就将我带上吧。”
来荤也忙跪下,请道:“俺也一样。”
这一路经历,倒叫身边人有了忧患意识。
胆子不那么大,又上了年纪的蟋蟀直接就要养老了,而还年轻,心思活泛些的,也有了想学些本事的想法。
贾珣是很乐见其成的,也明白为什么皇帝愿意培养打小跟他的太监,让他掌握大权。
从小长大的总会更亲近和信任,只要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是会支持的。
贾珣让两人都起来,勉励了两句,便让退下了。
初晴从耳房过来,提了壶热水,嘟囔道:“早些时候,院子里都是些小丫头,如今守着的都是当兵的,都不敢乱走了。”
贾珣道:“这些日子苦了你。”
初晴笑道:“我却不觉得苦,这样的日子再长些,我也欢喜。”
贾珣握住她的手,吹了吹,笑道:“瞧,都冻住了,放衣襟里暖暖。”
初晴道:“哪里冻了,我才烧热水了,在炉边烤了好一会子。”
贾珣道:“我说冻住了,就冻住了,怎么,爷的话都不听了?”
初晴只红着脸,手伸进贾珣衣襟里,身上也一点点靠拢,别过头,望着庭院里还挂着白衣的老槐,看着它的根浮凸扎在地里,越来越深。
……
甄家并无爵位,唯有世职。
府邸气派却不逊色于公府,且新建极多,细究起来,不免有僭越的嫌疑,但无人去举报,官府也不纠察。
甄府中体面些的下人,大约知道些内情的,对贾珣的态度都很冷淡,倒是些传唤的,是十分热情。
贾珣的帖子是拜望甄家老夫人,甄家也没在这事上给他难堪,引着他去了内堂。
甄家太夫人也是惯富贵的,经的事儿也多,虽知道些外边的事,到底如何危急了,未必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