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对俊美的哥儿姐儿最是喜欢,因此见了贾珣,反极亲热的招呼他近前坐。
在场的儿孙媳妇也便遂了老太太的意思,并没有刁难的意思。
甄老太君笑道:“贾家和甄家也算是老亲了,前儿得了张帖子,说一个贾家的哥儿要来看我,我一个要死不死的老婆子有什么看头,但哥儿有这心,万没有不准的,今儿见了,倒是好个身段形容,是个好的。”
贾珣道:“老太太福泽深厚,再宽仁不过,不以晚辈旁支末族而轻视,又怎敢随意攀附,今番冒昧,一则家父曾说,在金陵若不得见老太君福相,万不敢自称名流的,晚辈虽然不才,却是极其好面子的,难免厚着脸皮来沾沾光了,二则前番偶得了一尊玉佛,晶莹剔透,雕工精美,竟不似中国之种,神似渡海而来,但家严素不礼佛,而晚辈又是个大俗人,哪里请得来真佛,何必令其蒙尘,听闻太夫人素来礼佛,最是慈悲之人,使物得其人,亦是一桩美事,故有今日拜见。”
这佛乃是奇袭松江之后的战利品,贾珣得知要来甄家后,免不得打听了一番,因此提前准备了这尊佛。
同时这尊佛还有两个暗示,一则是蟠香寺之事,二则为走私海外之事。想必甄家当家人能懂得他的示好之心。
一开始众人见贾珣提着个木箱子,还略疑惑,就算送礼,也是入库的,哪有堂上送的,听了这话,方才了然,原来是献宝的。
宝相虽不过尺高,但玉石剔透有光泽,雕工精细,底座各色宝石镶嵌,式样颇异域,还能认得是个大肚子常笑的弥勒佛。
贾珣将佛像摆在几案上,甄老夫人瞥了一眼,并不细看,笑道:“是好东西,哥儿有心了。”
招呼了边上伺候的丫头,跟着便捧上了一个搭着红布的圆盘,是一对环佩。
“哥儿收着,不比你用心准备的,给你喜欢的姑娘吧。”
这原是女子佩在脚上的,贾珣摸不准意思,只谢过收下了。
只见一个男子掀开帘子进来,贾珣一看,便估摸着几分了。因其与贾宝玉长得极相似的,多半便是甄家的宝玉了。
太夫人唤了声,甄宝玉便缩进其怀里,在衣裙里打了几个滚方罢休。
从太夫人怀里钻出来,方认真打量着贾珣。
他虽不管外头的事,只爱在脂粉堆里厮混,也偶然听得堂兄的谈话,似乎就是对这个人咬牙切齿的。
原以为是个极粗陋的人,谁知今日一看,却别是一般飘逸不俗,心里已有了几分亲近之意,便攀谈了起来。
贾珣也乐得和同龄人说话。
甄老夫人见两人谈得来,便叫他们自去,多说会儿话也好。
跟这边有说有笑不同,甄应嘉方回来不久,便叫来了暂管着家事的侄儿甄栖,问了情况。
又问:“贾平汝让他儿子来甄家,是什么意思?”
甄栖道:“甄、贾两家是老亲了,或许示好也不定。”
甄应嘉喝道:“贾枚我知道些,自绝于贾家已多少年了,连祭祖都不去,他跟族里有怨,摆着是自立门户,何况甄家,楠儿还没回来,恐怕已经被拿住了,中了此贼奸计,我写的信他烧了没?”
甄栖道:“没在我面前烧,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吧。”
甄应嘉皱着眉,忽而开颜道:“只要太妃在,事情就没坏到这般,贾平汝定然是有条件的,你立刻上京一趟,记住,如果贾枚果然将证据送到御前,一定去见太妃,不要狡辩,承认过错,牢记,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清户部欠款,解君父之忧,明白吗?”
甄栖点头道:“老爷的话侄儿知道了,凡是证据确凿的,都认罪,但初心是为了还清户部借款,充实陛下的内帑。”
甄应嘉点头道:“咱们家这些后辈,你做事是最周全的,上京之后,多去认认世亲,我那两个女儿,也去走走。”
甄栖得了甄应嘉的话,心里也稳了不少,便去打点行囊,即日出发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