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楼之不贰臣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六十七章 割麦(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贾珣道:“和这许多人产生分歧,还能过得滋润,也是先生长处了。”

王虚摇摇头,道:“不过稀里糊涂罢了,不过稀里糊涂起来,倒也算滋润,大人在忙什么?”

贾珣道:“忙着挣钱,还忙着做官。”

王虚又摇摇头,道:“在下不过是个小商贩罢了,既然肯接待在下一番,又何必言辞推脱。”

贾珣道:“或许无事忙吧。”

王虚就着酒,吃了两口小菜。

贾珣却饿坏了,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便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

王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杯盘狼藉,忽笑道:“你最终要达到的目的,我并不晓得,但从近期来看,却有不少破绽。”

“愿闻其详。”

王虚道:“自从你涉足工商,便锋芒毕露,大办工厂,收购商铺,靠山足,倒也无碍。”

“又接手了市易司,本就在风口浪尖,应当小心谨慎之时,却还大肆宣传,有识者皆知其中空虚。”

“转眼又得圣皇青睐,组建新军,你却不收敛,以武力扩充市易司之职能,岂不知亢龙有悔?”

贾珣沉默半晌,方道:“锋芒虽易摧折,却能撕破壁障,急与缓也很难在行事之前,有个定数,我自知才浅,未必能有所成。”

又叹道:“有人因锋芒毕露而为时势所摧折,引人警戒,但更多人因逆来顺受而辗转沟壑,却少有人深思。”

“因不自量力的斗争而死的人,固然可笑,而引颈就戮,听凭发落的人,却更可悲,比起做一个可悲的人,不如做一个可笑的人吧。”

王虚蜷着手指,一直扣桌子,节奏从一律的单调逐渐多了起伏,竟渐有些动听起来。

贾珣也跟着节奏,轻敲着杯盘,哗啦啦一阵嘈杂,却乐此不疲。

许是有些累了,王虚不再扣桌,双手护在胸前,相互搓揉起来,好似冷似的。

“不如,找个暖和些的地方坐坐?”

王虚点了点头,道:“我定了客房,不如寒舍一叙。”

还是挺拔的身形,阔步走着,手上仍搓揉不停。

仿佛上身和下身,并不属于一人,而强拼凑一起,相互抗拒着。

刚进入房间,门忽然啪的一声关掉。

“你已经走上一条死路了。”

王虚仿佛说着平淡至极的话。

贾珣实在无法将新衣坊见过的那个商人,和眼前这个怪人联系在一起,但又明确知道,这是一个人。

他的话平淡而似有魔力。

贾珣好奇起来,施了一礼,道:“请先生解惑。”

“在力量的准备上,以你这个年纪,我也不能做得更好,但是在布置上,应对上,却太稚嫩了。”

王虚从果盘里抓出一把瓜子,洒落在桌面上,很均匀,又用手随意划拉了两下,又分成了几团。

“瓜子最初是集中的,被攥在我的手里,但是我不能总抓住它们,只要我一不留神,稍微力竭,它们便从我手心离开,散落了一地。”

“这时候它们很开心自己的位置,不用被攥着,不用和别的对立的力量挤在一起,这时候权力渗透进入表里山河,离开了掌心。”

“当掌心要再抓住他们的时候,却只能零星抓住几粒而已,而经过这番闹腾,原本散落的瓜子,却成了一团一团的,我定睛一看,发现手里的竟然不如那一团一团的多。”

贾珣听他用瓜子的一抓一放来形容权力,竟觉得合适。

“你觉得,我怎么才能将这些瓜子抓回手里。”

“很简单,用另一只手将它们赶到边缘,这只手在桌边缘下接着,便行了。”

贾珣笑着回应,忽然笑容僵住了,惊骇地看着王虚,他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万事和自己全无关系。

王虚道:“然而瓜子终究是死物,人却不是。”

贾珣照自己说的法子,抓了一把瓜子起来,一边嗑,一边道:“你是说,我在做让它们更团结的事,也终将面对它们的反噬,若果然到那时候,就没有别的路吗?”

王虚道:“有路,当然。”

“可得闻说?”

王虚道:“有坦途,有险途,有歧途,大人欲走哪条?”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