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刀疤此刻一眼便看见了七羽的异动,他口中吐出一物正好击中七羽的左腕,七羽闷哼一声,左手垂下。“当啷”一声一块黑铁腰牌掉落在地,上面端端正正用隶书刻了一个“孤”字。
“校事府黑铁‘孤’字腰牌,“字十三”排行第七,七羽大人此物非比寻常,我拿着它还有大用的,此时被你毁掉岂不可惜!”假侯成笑着说道。
假侯成说道:“既除掉了内奸,又拿下了七羽大人,又得了此物,今日倒是一石三鸟,收获颇丰啊!”
七羽一脸愤恨,喝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七羽大人,你且稍安毋躁,好好休息一下。侯成的性命我便收下了!”假侯成一边说着,一边右手横出一掌,劈在七羽的脖颈之上。七羽闷哼一声,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了。
……
不远处,就在刚才七羽与假侯成见面的地方。另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雪地之中,这辆马车与三里外被掀翻的马车几乎一模一样,旁人完全分不清。在这辆马车里,端坐的却是那货真价实的侯成。此刻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是着急和自己碰面的七羽大人为何还没有到来,还是着急那迎接他的死神还没有到来。
他跳下车,搓了搓有些冻得僵硬的手指,又一次咒骂了下这鬼天气。就在这时,一条绳索忽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套在了侯成的脖颈处。
侯成吓了一跳,赶忙双手死命抓住套索,想要将自己的脖颈挣脱出来。可是这猪蹄扣乃是猎人捕捉野兽所用,自是越挣扎越紧。侯成挣脱不开,惊恐从他的脸颊上绽开。那条绳索忽然向上一提,侯成双足离开了地面,轻而易举地被吊在空中。他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挣扎。窒息之下,一双眼睛被憋得通红,他眼里的世界也变成了一团浓浓的红色,他的双脚急切地耸动着,仿佛想要踩踏着虚无缥缈的空气可以让自己得到一丝丝的喘息。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渐渐地,渐渐的那双脚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黑暗里,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两条弯弯的笑眼。
没了暗中的保护,猎物就像被拔了獠牙的困兽,不过是栈板上的肉而已。杀人本身,反而变成了一个最轻松的工作。
两匹疾驰而来的骏马停在侯成悬挂着身体的雪地上。大雪依然肆无忌惮地下着。天地都变成了一抹无聊的白色。而这个月夜里发生的一切痕迹,也会被这漫天的大雪所覆盖,从而消失在整个世界里。
马上的少年拉着自己手中骏马的缰绳,推了推自己的斗笠,看了看吊在空中的侯成的尸体,对身旁弯眼黑衣人淡淡地问道:“那面都已经处理好了吗?”
“照你的吩咐,剑刺左胸二寸,不会有性命之忧。跳崖位置也与预计得分毫不差。悬崖下早就做了安排,肯定是摔不死的。”弯眼黑衣人回答道。
“还是得好好落实了,做事还是要再稳妥一些!”马上的少年嗔怪道,十几岁的人语气却如一位老者,显得十分奇特。
弯眼黑衣人正色回答道:“你放心吧,之后我会一直跟着他!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
马上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不快。他一扬马鞭,亲自向悬崖的方向奔了过去。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马蹄印。
……
五里外的太津镇断崖下面一个身着朝廷官服的中年人正踉踉跄跄地在漫天风雪中爬行着。但谁又能知道?这位深受重创的男子乃是大汉朝官至司隶廷尉的徐璆大人。而又有谁知道,这位身份显贵的徐大人竟然也与那七羽一样是臭名昭著的校事府“字十三”校尉中的一员。只不过,徐大人的排行是第十一位,竟然还不及那行踪隐秘的暗卫七羽。
校事府这个曹丞相直属的衙门自然与旁的地方各位不同。“字十三”校尉更是其中精英中的精英,排行只看校事府的功劳和手。那些世俗上的官位,名声,身份只不过是隐藏自己工具和手段,隐于朝堂,隐于农郊,隐于闹市,隐于流民都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而此时的徐大人正捂着自己受创的左胸,踉踉跄跄地蹒跚而行。鲜血还时不时地从剑口戳出的空洞中冒了出来,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鲜艳的红色印记。他面色苍白,显然血液的大量损失给他的身体机能带来了极大的损害,但幸好血也快止住了。
而这一次能够让他能够死里逃生的原因,除了悬崖下面厚重积雪覆盖的矮木丛,还有徐大人身体上旁人不知晓的最大隐秘——一颗长在右胸的心脏。所以“机缘巧合”下,就算他现在伤势严重,危在旦夕,但命还是保住了。
但尽管现在形势是如此危急,徐大人的左手上却始终紧握着一卷羊皮裹着的卷轴。这轮卷轴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是上面染着徐大人血手印的痕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