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亮见四下无人,便从怀中掏出银镜,交与那质库司理。店中的司理拿起银镜细细观瞧,只一见,便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咋舌。这银镜本身便不是这个时代的物件,寻常不知所以的人自然会引以为奇。
司理虽说心里惊讶,但是面上倒也是出奇的冷静。此银镜做工精细,晶莹剔透,自己平生从未所见,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只是这么多年来,这个宋亮也是广茂司的常客,司理对宋亮的为人也是颇有些了解的,平常里都是当一些虫生鼠咬,破衣烂袄的物件。这等罕见的宝物怎么会落在这个无赖的手里。
司理心中怀疑,面上却并未流露出丝毫慌张的神色。只是将银镜把玩在手中仔细观瞧勘验了一番。司理虽然在广茂司多年,经手的物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今天这面银镜,属实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力之限。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为了谨慎起见,他急忙唤来伙计,让他去后堂把老朝奉请出来,掌掌眼,再作计较。
那老朝奉平日里并不经常亲自给当品掌眼,只是遇到稀奇罕见的物件才会亲自出马。此时正值午后,老朝奉酒足饭饱刚想着美美地眯上一会儿,却在此时被司理喊了出来,心里着实有些不耐烦。只觉得这司理又像往常一般没见过世面,在大惊小怪。待到他来到台前,对着银镜仔细观瞧,不禁也眉头皱了起来。
广茂司平素里生意其实不多,真正的所谓逝世珍宝就更是寥寥无几了。但老朝奉多年浸淫此道,也是有些经验的。此物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物。
老朝奉也是人精,平日里七行八作哪个人物不曾见过。他看了看银镜,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宋亮一番。一眼便看出来宋亮故作轻松,实则慌张的窘态。心里便猜测这物主得此宝物恐怕来路不正,便有了恃势压价的想法,来低价揽宝了。就在此时,却见一打杂的后生急匆匆从后堂跑了过来,在朝奉耳边低语一番。
老朝奉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连忙看着宋亮堆笑道:“公子,此物非比寻常,在下欲出当金二百五十金,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宋亮心中一惊,这价钱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不过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原本心想若是能当出一百三十金,还了自己的利是钱也就心满意足了。不承想这老朝奉竟然直接给出了这样的价钱,心里早已经心花怒放了。可是宋亮也是多年来摸爬滚打,也不是轻易被蒙骗之人。嘴上岂能善罢甘休,所谓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便故作不满道:“老掌柜,莫要说笑了,我手中这稀世珍宝,世所罕见。单单这镜面就晶莹剔透,光洁如水。区区二百五十金,老掌柜莫不是要欺辱于我?我看,怎的也要五百金!”边说着边伸出自己整个右手手掌。
老朝奉面色如水,也不答语,只是微微笑看着宋亮。
这一看,倒是宋亮心中慌乱起来。他如今的情况,若是牵扯来别的麻烦,岂不得不偿失。他不想节外生枝,便连忙改口说道:“老掌柜,我今日急用钱,不如三百金,活当!”
“就依公子,三百金,活当!”老朝奉朗声答道。
宋亮根本没想到老朝奉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便又有一些悔恨感觉自己把价钱压得太低了。若不是今日自己龙困潜水,要这钱救命,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这小质库。
不过这件宝物竟然能当出如此价钱,看来那曹老头确实没有欺骗自己,心中疑虑也是放了下来几分。今日虽然舍了此物,但只要傍上曹老头这棵大树。他日自然有滔天的富贵在等着自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画押签字,拿钱走人。宋亮一出门就直奔城西,找到了借钱的债主,急匆匆地去还了利是钱。债主也是暗暗惊奇,这宋亮竟然能够如此顺利还了账,其中肯定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