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朝奉朗声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你无凭无据这么说到底是何用意!”
曹达说道:“吴一锋,你今天这一番作为,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这半年来,你小心翼翼,一直观察我的行事风格。在摸清了我不是嗜杀之人之后,你便想出了计策,故意让自己犯下错,好在我的责罚下离开许昌,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从此金蝉脱壳。纵然日后我查出来你与前任“水瓶”大人消失之事有关,也是鞭长莫及了。”
“可惜,太刻意反而适得其反。你今日所作所为更笃定了你和这件事的关联。”曹达盯着吴朝奉继续说道,“那日混在我身边的柴让轻而易举说出了,只有前任“水瓶”大人才知道的接头暗号,便说明,这个叛徒一定是“水瓶”大人最亲近的人!”
吴朝奉辩驳道:“这也只能证明前任“水瓶”大人身边确实混入了内奸,大人你又怎么能确定做了此等卑鄙之事之人一定是我!”
“因为你一反常态,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曹达冷声说道。
吴一锋大叫一声说道:“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揣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曹达冷笑一声说道:“哼,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今日就让你看个明白。高老头,把人带上来!”
只听屋门“吱嘎”一声打开,高老头带着一个人闪了进来。此人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大箬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旁人根本看不清其面容。只是隐约感觉是一名体态娇小的女子。
不过吴朝奉虽然未见到其面容,但一见到此人的身形,便突然愣在当场,他双眼中热泪突然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莫愁!”
“爹爹,爹爹!”这个名叫吴莫愁的十二三岁的女娃一把掀掉了箬笠,直接扑到了吴朝奉的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莫愁,你怎么会在这里!”吴朝奉满脸泪水惊异地喊道。“大人,你放了他吧,她还只是个孩子。”
曹达冷冷地说道:“吴一锋,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你也很想知道,你这个原本落在校事府的女儿此时为何会出现在处吧?”
吴朝奉一脸颓色,完全失去了之前狡辩时的底气。
曹达狠狠地说道:“那个把你女儿从校事府黑牢里救出来的人,正是那个被你出卖,如今生死不明的前任“水瓶”大人!”
吴朝奉“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两眼直直地望向前方。想了半晌才问道:“莫愁,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女娃吞吞吐吐地说道:“当年爹爹把我托付给村里的老里长家,这几年老村长一直待我很好。可是半年前的一天,村子里突然来了好多穿盔甲的人。他们杀死了村里所有人,只留下我一个人,把我关在一栋乌漆麻黑的屋子里。后来来了一位伯伯,他说他是爹爹最好的兄弟。还说爹爹答应他做我的干爹。他杀了好多穿盔甲的人,把我救出了黑屋子,带着我跑。后来更多穿盔甲的人骑着马追了上来。伯伯挡住了他们,让我一直跑向河边。我就一直逃啊逃,逃啊逃。伯伯和穿盔甲的人打了好久,远远望去全身都是血。后来我是在河边被一户捕鱼的人家救了,在那里又住了好久。直到前几日,这位老爷爷来到了渔家,才告诉我要带我去见爹爹你。莫愁今日才能看见爹爹你啊!”
说完之后,父女二人便又一次抱头痛哭。
吴莫愁一边哽咽着,一边将手掌摊开,上面便有一物。她抽泣着说道:“爹爹,那个救我的伯伯将此物交给我,让我带给爹爹。”
吴朝奉定睛观瞧,才看清楚此物,顿时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曹达冷冷说道:““水瓶”大人在此危险之时,还要将代表“水瓶”身份的竹片交到你这个出卖他的叛徒手里。“水瓶”大人真是所托非人啊!吴一锋,你还有何脸面去面对“水瓶”大人。”
吴一锋羞愧难当,目光里只剩下悔恨和绝望。他嘶吼道:“兄长,我对不起你啊!”说罢抽出身后的短匕便要刺向自己下腹。
一旁的吴莫愁大惊失色,一把捉住爹爹的手拼命拉住。只不过她小小年纪又没有什么力气,根本阻挡不了匕首向下的趋势。
只见匕首向下刺去,离吴一锋的下腹只有一寸的距离。便在此时,一只手死命地握在了刀锋之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血花溅开,染湿了吴家父女二人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