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头慈祥地看着他,说道:“说到底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只是那个宋亮,却费了我们这么大的功夫,这么多的布局,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高老头继续说道。
吕承回答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姓宋的虽然只是个开胃菜,但他会把这幕大戏的主角一个一个带来入席,咱们需要好好品尝这难得的盛宴。”
“宋亮此人行事不择手段,而且贪婪毫无底线。这种人早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高老头正色说道。
“不过,小子,在算计人心这方面,恐怕他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唉,你父亲当年但凡有你半分心智,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不过这老天爷也是有趣,一个武功天下第一人物的儿子,却根本无法修炼武艺。而这个毫无武学资质的儿子却有着他爹无法企及的智谋。岂不是这天下最大的笑话!”高老头一边灌着酒一边悠悠地说道。
“我像我娘,冰雪聪明又国色天香。”年轻人笑着打趣说道。
“胡诌八扯,你小子真不要-脸。你娘自然是国色天香。你这里我是一点没看出来。”高老头讥讽道。
“老头,你要有自知之明,我这样相貌如今假扮你儿子,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你别不知足。”小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看你易容的这个糟老头子鹤发鸡皮,黑不溜秋的。哪里能看出丁点儿国色天香的模样。”老头子也打趣道。
二人一番戏谑,自不必说。只是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年轻人右手掌心那道深可及骨的刀口渐渐变得模糊黯淡,仿佛消失不见了。
广茂司外的许昌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夜一夜无风。夏日无风的许昌城确实有些燥热。此时已是炊烟袅袅,华灯夜放的时候,夜幕中的城街,自是另一番景象。朱雀大街上白日里的人们换了一种姿态,又络绎不绝地出现在这条喧闹的街道上。达官贵人再也不是端庄儒雅,论史辩经的圣人模样。缠绵于酒肆花坊之下,自是变成了推杯换盏,软玉温香的风流雅士。白日里的贩夫走卒,市井小民,为了生计也奔波于街头用另一种方式,来补贴家用。有的赶车卖货,有的串街溜巷,有的拉起皮条。
游走于生死间的将军士兵,不知明日是否就要开赴疆场,也醉卧在这花底巷,柳荫桥上,享受这一枕黄粱短暂的欢愉。
白日的太学馆里唇枪舌剑,指点江山的风流学子,清流雅士,晚上在秦楼楚馆也不能落了下风。个个摩拳擦掌,当然不让,要一展才情。博得这柳坊佳人的一声美赞,自是心旷神怡。这丞相府的好声望恐怕也不及这怡翠栏的好口碑。
而就在此时,宋亮也早早来到了朱雀大街的怡翠栏了。
借问女安居?
乃在城南端。
青楼临大路,
高门结重关。
自从曹子建的一首《美女篇》问世。这青楼二字就成了烟花柳巷的代名词。
而怡翠栏,就是这许昌城头牌青楼。
清吟小班,怡翠楼栏。
月满清宵,紫玉人暖。
朱雀巷里,风荷珠含。
小语偷声,桂枝香残。
艳不胜羞,人不独眠。
情思一夜,恩承合欢。
在许昌花坊间一直传唱着的怡翠栏香艳小调,多年来一直让文人骚客,名流士绅流连忘返,心起浮想。怡翠栏与官家开办的官妓场不同,乃是私人的产业。既然不属于官家的管理,自是少了些官家的规矩。各位青倌人红倌人自然使出浑身解数将客人服侍得更为妥帖。客人也是恣意洒脱,荤素不忌。所以反而比起铜雀台这等官妓场更受花丛圣手,风月名仕的喜爱。人言道,总是这露水姻缘,最是勾人心魄。千年不老的情爱,多出自这青楼楚馆之地,烟花柳巷之所。
而今日更是不同往日,怡翠栏宾客满朋,热闹非凡。其中原委乃是今日之夜又到了名满许都的青倌人庄如雪每月一次登台献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