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每隔三五天,庄如雪便会差遣小厮来宋亮处递上请帖,请宋亮去内庭相聚。宋亮日日在怡翠栏,二人见面更是机会多多。
庄如雪虽然对宋亮只不过是儿时的兄妹之情,但是宋亮却不这么想。这庄如雪乃是人间尤物,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再加上宋亮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之辈。两人这几日时不时地就在内庭互诉衷肠。更把个宋亮撩拨得心猿意马,火烧火燎地。
只是宋亮虽是色中饿鬼,可庄如雪确实非比寻常的青倌人,别说庄如雪没那个心思,就是有那个心思,宋亮也是断然不敢的。庄如雪若是被他污了身子,怡翠栏损失的财货岂止万金。那便是创下了滔天巨祸。到时候宋亮恐怕连性命都不保。
只是这男女之情,一旦沾染,就会让人目眩神迷。宋亮几日不见庄如雪就如百爪挠心,坐立不安。宋亮也几次想找曹达讨钱,来为庄如雪赎身。可是每每遇到曹达,又羞于向曹达开口。毕竟庄如雪的赎身之资,乃是一笔巨资。就算曹达对宋亮再有求必应,也很难答应这种过分的请求。自己的财宝也答应过曹达不可轻易售卖典当,所以给庄如雪赎身之事也一时没了办法。宋亮就在这种纸醉金迷的日子里,越发的挥霍无度,银钱像潮水一般流了出去。
一月有余,这日宋亮正在怡翠栏醉生梦死,突然见楼下的小厮跑到宋亮的雅居内,递上一封信笺,乃是曹达的手书。纸条上写的:“亮儿,吾今日要往汝南行,三五日便当归,你自保重。”
宋亮见此信,也没有疑心,以为这曹老头有私事,需要去汝南一趟。自己反而没有了拘束,更加的忘乎所以。
不过几日过后,问题就来了。宋亮没钱了。开始的几日,宋亮便赊账在怡翠栏,平日里宋亮财大气粗,挥金如土,老-鸨子管事都拿他当爷爷供奉着,也知这恩客家室殷实,便不曾过分计较。可是五天后,曹达并未回来。宋亮每日挥霍无度,五天便已经赊下巨款。管事的态度可就不比往日里的和蔼温柔了。宋亮也暗暗着急,心中盼着念着曹达快点回来,帮助他清了账款。
七日之后,宋亮不敢露面了。他知道再去怡翠栏,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宋亮这种人天生对危险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
宋亮因在怡翠栏欠了不少银钱,自己恐怕是无力偿还了。自己唯一的指望便是曹老头,可是曹老头这一去汝南至今未归。自己再继续等下去,恐怕怡翠栏老板恐怕不会放过自己。无计可施下,他唯有一条路,逃跑。
他乔装打扮了自己,来到了城南去打探到曹达的消息。向广茂司的管事一问才知道,这曹达往汝南多日却音信全无,质库里的伙计也是心急如焚。正派人去往汝南打探。至今未归。
宋亮心急如焚,心想这曹达一日未归,自己欠下的怡翠栏巨额的债务,就没办法解决。这兵荒马乱的,若是曹达在路上出了意外,不仅自己以后的好日子没有办法维持,更是这欠债也会要了他的小命。这怡翠栏老板手眼通天,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宋亮心慌意乱,心想不如逃离许昌,再图后计。此时此刻,庄如雪纵有万种风情也不能拦得住宋亮这逃之夭夭的决心了。
宋亮主意已定,便要离城而逃。心中惦念那些放在家中价值不菲的财宝,这是自己日后东山再起的根本。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带走。
宋亮也不是毫无头脑的粗鄙之辈,心知自己如果毫不掩饰地回家取物,恐怕很难逃脱守株待兔的怡翠栏爪牙之手。他静静等待夜幕的来临,像幽暗中的鬼魅等待机会,溜进自己的家。
月上柳梢,夜黑云淡。那张扑开的巨网,正张牙舞爪地等待猎物的到来。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