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雪眼角含泪,仿佛正在努力回想起这几日不堪的往事。她一脸娇媚,柔声说道:“宋亮哥哥,之前你我相认之日,卫府的卫洪也参加了怡翠栏当日的斗才,但他却未能解出雉兔的数理问题,没能通过第三关。我本以为此事会就此作罢,却没想到从此便被此人所纠缠。他本就是色中饿鬼,对我早早心生歹念。
他仗着他们卫家财大气粗,便想要花大价钱将我娶入府中做妾。那卫洪举止轻佻,行为猥琐令人作呕,而且奴家心里只有哥哥一人,怎么会同意他的要求。
可是,卫洪家财殷厚,自然是给足了金银,那怡翠栏的东家见钱眼开,怎么会管我死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我倾心于你的消息,便以你的性命为要挟。
哥哥,大花**是小,若是伤了你,我不如死了算了。”说罢竟一头撞向青帐内的一座铜鼎。
就在庄如雪即将撞到铜鼎之时,宋亮一挺身站在了庄如雪的面前。庄如雪正正好好撞在了宋亮的胸膛中心。
只听嘭的一声,宋亮后退几步,自己竟然撞到了铜鼎边缘。
丝丝鲜血从眉角处渗出,宋亮在地窖被划开的眉角又开裂了。庄如雪不过是演一出好戏,其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正等着宋亮来拦她;宋亮也是顺水推舟,来了个英雄救美,这一番小心思,确实用的妙到毫巅。结果这额角的一缕鲜血更是让这场表演显得惟妙惟肖,情真意切。
只不过这一切庄如雪事先便已经知晓,看到宋亮这般的嘴脸,心底里的鄙夷更是无以复加。
宋亮在地窖里已经想得清楚,在他看来,庄如雪不过是一个毫无心机的痴情女子。劝是劝不住的,既然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不挂点彩头不能动摇她的芳心,越是严重越是让她摇摆不定,以此来证实自己情比金坚。
若是寻常女子见到此幕,定感同身受,被宋亮的一片痴情感动。但庄如雪已经看透宋亮的虚情假意,忙说道:“如今我只能嫁入卫府,你我情深缘浅,从此也只能是陌路人了。”说罢,又梨花带雨地哭了。
宋亮痛心疾首,却也没什么办法。满脸焦急地说道“大花妹妹,你不要再哭了。你哭坏了身子也是没有用的。”
庄如雪边用丝帕擦拭泪水,边说道:“我有一法,不知宋亮哥哥是否能听我一言。”
宋亮忙答道:“大花,我俩之间不用如此见外,快快说来。”
庄如雪点点头,继续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卫家并不认识你,你若能潜入卫家。在我嫁给卫洪之前,破坏这桩婚事。此事方有转机。”
宋亮眼神闪动,心想无论我是否能破坏庄如雪的婚事。庄如雪都可以先答应怪老头嫁入卫家的要求,这样一来自己的小命就保住了。至于是否能抱得美人归,就再从长计议。当即应声说道:“大花妹妹,如今也只能兵行险着。我一切遵照妹妹的意思来办,一定会竭尽所能救妹妹出火海。”
庄如雪将宋亮脸上表情变换尽收眼底。心中已经了然这宋亮的铁石心肠和薄情寡义。却不揭穿他,一双媚眼直溜溜地盯着宋亮,柔声说道:“妹妹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鬼。妹妹的终身就托付给哥哥了。”
宋亮挺着胸膛说道:“妹妹放心,且等我的好消息。我这就去想办法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入得卫府。”说罢,拱手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地走出了怡翠栏二楼的雅居。
庄如雪出神入化的表演自然是毫无破绽。看着宋亮的背影,庄如雪咬牙切齿。浑身战栗。
忽然间,七年前令她不寒而栗的恶感,突然从心底爆发出来。她的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让她仿佛不能自已。
世间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她的身体在颤抖,就如同七年前在得知自己就要变成双足羊时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从上而下,盖向她的头顶,复又一拉,将庄如雪拉向自己的怀中。柔和又温暖,仿佛冬日里的暖阳。这熟悉的感觉,宛如多年前刻在身体里的回忆。又一次抚慰着她的灵魂。战栗停止了,庄大花娇躯一软,附在吕承的肩头,呜呜地哭着,哭诉着不甘的命运,哭诉着心底的疲惫。
从青帐之后走出来的吕承与庄大花就这样轻轻拥抱着彼此。在这万籁无声的青纱帐里,在这恶意满满的怡翠栏二楼的雅居内,在这权倾天下的许昌城里,在这暗无天日的乱世中。用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彼此冰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