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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殇之月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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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更在斜阳外 毓秀台下百花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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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亮也微笑还礼说道:“三公子,诗书棋画,样样精通,乃真天才。亮微末小技,在公子前班门弄斧了。”

曹植哈哈笑着,转过头打趣吕承说道:“哪里哪里,宋兄棋艺惊人,植由衷佩服。倒是吕兄,你这水平,我可不敢恭维啊。”说罢,又是一阵畅快的笑声。

吕承忙赔笑说道:“我不善弈弈棋,子建就不要取笑了。”

三人有说有笑,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曹植原本并未高看宋亮此人。只是他平常身边里出类拔萃的人物实在太多了。不过今日对弈两盘,宋亮技艺高超,倒是令他刮目相看。曹植一介文坛魁首,诗词才学棋艺音律之道在他心中地位高超。两番棋下来,终于开始注意宋亮此人了。

其实此时的场面正是吕承早早预想的结果。有了宋亮在卫府内部传递消息,吕承对卫家这次的行商大会的行程自然是了如指掌。前几日,他罕见地主动邀请了曹植,一起前往行商大会。

曹植对吕承的邀请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早把他看成是自己难得的知己莫逆。之前曹植很少参与商人的聚会,不过在吕承的介绍下,本就爱凑热闹的曹植,顿时大感兴趣。而吕承又顺水推舟地安排了今日的亭中对弈,所以宋亮与他们二人这次名义上的邂逅实际上是早就已经注定了。

吕承的这种安排,一来可以让自己更加亲密的接近曹植,二来又可以通过曹植的身份来提高宋亮在卢缨儿心目中的分量以及在卫家的地位。为继续探查卫家的更多机密提供更为有利的条件。

正在三人喧嚣之际,一旁一位护卫快步来到曹植身前,在曹植耳边耳语几声。曹植赶忙凑到吕承耳边小声说道:“卫府的少夫人,见了我的拜帖,便来了。”

卢缨儿虽是卫府女眷。但曹植地位尊崇,又下了拜帖。卢缨儿就算手头诸事再忙,也只能放下一切,依礼来拜见。否则会给卫府落下一个不合礼制的罪责。

曹植也是守礼之人,忙整理衣冠,走下凉亭,在亭边静待。

卢缨儿款步进来。众人一看,卢缨儿这一会儿已经换上了身着红色的里袍。服饰衣着都按照最尊贵的样式来准备。整个人雍容华贵,再加上他优雅的姿容,便是曹植也在心中暗探这卫家的少夫人的气质高绝了。

卢缨儿走到曹植面前行了一个拱身礼道:“妾身卫家卫洪之妻卢氏拜见三公子。”

曹植忙会礼道:“少夫人,莫要客气,宋兄乃是我知己好友。曹植鲁莽,未曾禀告夫人,便拉着宋兄在此对弈,实在是有些唐突,请少夫人见谅。”

卢缨儿媚眼一转,抬头看向宋亮。见宋亮与曹植倒是颇为熟络。心中暗暗惊讶,不知宋亮与曹植是何关系。

卢缨儿只是稍作迟疑,便微笑回答道:“妾身不知三公子与宋公子相识,这突然来拜见,可有打扰几位的雅兴。”

曹植笑着说:“无妨无妨。”

宋亮忙转身说道:“亮来此尚未禀报,请少夫人不要责怪。”

卢缨儿笑着答道:“哪里的话,三公子与你亲近,乃是卫家的荣幸。宋公子可自便,无需向妾身禀报。”

宋亮被人抬举,自然眉开眼笑,忙又看向吕承,笑着说道:“这位便是吕承吕公子,少夫人,您时常叨念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传颂整个许昌的名句,便是出自吕承公子之手。”

卢缨儿柳眉一挑,对吕承笑着说道:“吕公子大才,妾身纵是这足不出户的妇人,也对公子的佳作如雷贯耳。前思后想下,便觉得精致高雅,令人拍案叫绝。”

吕承也微微笑道:“少夫人过奖了,守着宋公子这般大才,平日里定会给少夫人带来不少美词佳句。少夫人定不会因此感到欠缺的。”说罢也哈哈地笑了起来。

卢缨儿笑颜如花,便想起宋亮留在那竹笔中的词句,一时心中小鹿乱撞,一张秀脸升起两朵红霞。

卢缨儿怕自己失态,失了体统。便起身拜道:“妾身自是来拜见各位公子。如今已经礼成。便不再叨扰各位对弈的雅兴了。宋先生你便在此陪伴各位公子,妾身这就告退了。”

各人依次行礼,卢缨儿便盈盈地走出了庭院。

曹植便对宋亮说道:“卫家少夫人果然知书达理,气质高雅。名不虚传啊!”

曹植忽然眉头一紧,似有所思,略一停顿,便听他朗声颂道:“披罗衣之璀璨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曹植不愧是精彩决绝的人物,诗才无双,片刻之间便佳句天成。令人拍案叫绝。

曹植笑着对吕承说道:“吕兄,我这是抛砖引玉,静待吕兄大作。”

吕承笑着说道:“珠玉在前,我这只好木椟在后。请各位包涵,”

“千秋无绝色,

悦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

惊为天下人。”

曹植哈哈大笑:“吕兄,果然厉害,定然不会甘居人后。让我曹植独美!”说罢,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吕承转头看向宋亮,说道:“宋兄也善诗文,怡翠栏之日,也是佳作频出。今日何不也一展所长。”吕承也是千方百计地找机会让宋亮在曹植面前表现自己。

宋亮忙答道:“二位乃是文坛魁首,宋某才情相差甚远,今日二位有此雅兴,亮有拙作一首,请二位品评。”

“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曹植颇为惊讶,叹道:“宋公子大才啊,不承想宋公子之余诗文毫不逊色于吕兄与我,失敬失敬。”

三人又是一番谈笑,宋亮与曹植也渐渐熟络起来。直到天色渐晚,各人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屋休息,并约好明日一起结伴参加行商大会。

曹植又是作诗,又是弈棋,全是他心中所好,不由得心里大为愉悦。又喝了些许美酒,自然畅快。回屋途中酒劲上头,步履也摇摆起来。

曹冲今日一整个下午,颇为安静,只是在旁静静地观瞧三个人下棋作诗饮酒,也不答话。见三哥摇摇晃晃,便走上前来,扶住曹植的手臂。曹植心中高兴,便喃喃说道:“今日高兴,与我二位知己同乐,实在是快哉!”

曹冲却闷声道:“你自当小心,此二人皆精明之人。吕承一直在抬举宋亮,不知有何意图?”

曹植反唇相讥道:“你小子,天天算计人心。哪里有什么阴谋诡计?不知道你年纪小小都想些什么?”

曹冲反问道:“吕承上次在怡翠栏惊才艳艳,今日诗作水平却与之前怡翠栏的水准相差甚远。岂不怪哉?那宋亮为何今日却突然冒出了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曹植不耐烦道:“诗文之道也有个高峰低谷。这本就稀松平常,再说吕承今日之作,虽算不上精彩艳艳,但也是中上之作了。你不要如此多疑了。”

“先不说那吕承,就是那卢缨儿与宋亮之间也不寻常!”曹冲接着说道。

曹植听曹冲这一言吓了一跳,忙说道:“你莫要胡说八道,无凭无据可不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曹冲说道:“这宋亮从卢缨儿到来之时,便目光有所逃避,没有看过卢缨儿一眼,这故意的避让反而惹人怀疑。实际上卢缨儿一颦一笑宋亮都了如指掌。这本就超出正常主仆之间的关心。在你称赞宋亮之时,卢缨儿双眼上挑,目露喜色,这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满足。所以宋亮在卢缨儿心里的分量绝不是一个仆人的分量。而最奇怪的便是宋亮最后所作的那首诗。”

曹植不置可否地听着曹冲的分析。

曹冲接着说道:“**巫山,纵是赞美,此等用词也是着实过分了。宋亮心里对卢缨儿有所企图!”

曹植愣愣地看着曹冲,说道:“弟弟,你才多大!这**巫山你有过吗?你怎会如此清楚这些!

纵然你说得不错,可是卢缨儿芳华正茂,美艳动人。宋亮血气方刚,心中有所想也是正常。见到如卢缨儿般的女子,不动心之人恐怕就不是个男人了。所谓发乎情止乎礼。行为上没有逾越,无真凭实据不可妄下断言。

冲弟,男女之间之事最为复杂,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了。哈哈。我的冲弟,你就听我的吧!再说这也是别人的家事,又与我等何干啊?”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曹植客房的门前。曹冲推开门,刚要把酒醉的曹植安置在睡榻上,却不承想曹植自己直接扑向睡榻,扑通一声仰卧在榻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曹冲面露无奈,回头关闭曹植的房门,走了出来。他漫步在龙悦雅居花园的小径中,一边走一边幽幽地说道:“三哥你日日弄文使墨,粗枝大叶可以事事不去计较。但我曹家的大业,父亲的江山却容不得半分马虎啊!”

这个矮小消瘦的身影,被青龙山傍晚的余晖拉得格外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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