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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殇之月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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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云液落亭台 谁家新燕啄红唇(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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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鹤发童颜,面上泛着淡淡红光,有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气。

老者声音清朗,大声说道:“各位商道同业,各位贵宾亲朋。今日乃是我大汉行商大会的举办之日。行商大会每年一次,乃是皇帝陛下与曹丞相为平定天下筹措钱粮辎重之所,也是我等商家互通有无,交易流通之地。如今我大汉朝虽然北方初定,方兴未艾,但江南之孙权,刘表尚未归附,北方袁氏残渣余孽尚未靖除,内忧外患,举步维艰。

皇帝陛下和曹丞相心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闭商塞道,不仅朝廷无力征讨四方离乱,且天下黎民也将生活在困顿贫苦之中。我等虽为商人,身微力薄,但怀天下之责,救万民于水火之拳拳之心,金石可鉴。我等自当为朝廷和皇帝陛下分忧解难,砥砺而行。

故此次大会共有三件大事,此三件事事关重大,诸位当谨言慎行,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第一件事乃是北方六州粮引的归属。往年的惯例里,六州粮引分别由六州六家商家分别操持,各家相互独立,自负盈亏,互不相干。但今日不同往日,秋冬将至,北方之乱平定迫在眉睫。南方孙权、刘表也蠢蠢欲动。

朝廷励精图治多年,正是犁庭扫穴、一定四方之时。为了能够在这段特殊时期达到令行禁止,调度有方的目的,皇帝陛下和曹丞相决定革故鼎新,首先将改变之前粮草调度的弊政。

所以第一项举措,便是统一六州粮引,将之前分属六州六家操持的北方六州粮草调运之权,统一为一家全权运营。”

这一消息对于大部分商户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虽然众人隐约知道朝廷在即将出兵北地之时,应当会有相对应的变化。但此时从青衣老者口中所说出来的这种改革的程度大大超出了他们之前的估计。一时间,堂下众人皆面面相觑,整个一楼的大堂内开始嘈杂起来了。

不过此时的二楼雅居却格外的平静。能够在二楼雅居里落座的无不是雄霸一方的巨贾大户,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消息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若是对这个消息还一无所知的商家,也没有资格坐在二楼了。

这些神通广大的商家掌权人各个老僧入定,面无表情,稳如泰山。如今的局面下,角力其实早在行商大会召开之前便已经开始了。所谓各有手段,各显神通。今日只不过是大家展现各自本事的时候了。

卢缨儿面色如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旁的宋亮此时一脸惊讶,这才发现卢缨儿对这个惊人的消息其实是早已了如指掌。但心里还是有些抱怨卢缨儿对自己的守口如瓶。

此时宋亮再想到几日前典农司的林觉突然到访卫府之事。心中才猜测出个大概。

怪不得林觉会在卫府有如此****的嚣张做派。朝廷对粮路之政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变革,典农司自然成为众多商家争取的对象了。

前几日卫许和卢缨儿对林觉曲意逢迎,百般讨好,也变成了顺理成章之事了。一下子牵扯到六州粮草供给的粮引,可以预见的是,今天这半个晌午便是关乎着卫家未来几年的财富命脉和家族气运的关键时刻了。

宋亮转脸看向卢缨儿,卢缨儿脸上的淡然和自信,确实让他极为放心。在这商贾之道上,卢缨儿的精明谨慎,果敢从容,确实是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的。

堂下青衣老者接着说道:“至于如何最终确定粮引的归属,自然是要按照朝廷的政令和行商大会历年来的规矩了。

首先,入围的商家必须满足一定的资质,而且各位商家报出的价格必须高于典农司所拟定的最低价位。

其次,在符合价格要求的报价中,行商大会根据报价的情况由低到高进行取舍。

最终以高于典农司报价商家中价最高者得之。各家价格之数在最终唱标之前皆为秘密。

各位商家可以在现场通过老夫早早就发给各位的秘密竹筒投递到青云阁中堂的秘匣中。由老夫在规定时间到达之时亲自在现场公开唱价,以示公允。”

吕承听得老者之言,微微一笑。心想此法与几千年后招投标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看来古代人的智慧并不是像现代人想的那么简单。

老者继续说道:“除了这粮引归属之事外。第二件大事便是这历年行商大会上都必不可少的唱卖藏品。本次唱卖的藏品中最重要的当然是由皇帝陛下亲自赐予的皇室珍宝,此宝会在明日第一个公之于众。

另外唱卖会上还有许多朝廷大员和许昌城中富户多年来难得的收藏。这些稀世珍宝,都将通过本次的行商大会进行现场唱卖。行商大会会以公开唱卖的方式来协助各位商家进行交易。”

吕承又是一惊,之前是招投标,之后不就是拍卖会了么?看来现代人玩的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那么最后的第三项事项呢,就是各个商家之间的自由互商了。每年的这个时候行商大会会为各位商家提供难得的机会进行沟通与联系。双方可以在行商大会签订契约。由行商大会作保,来帮助各位履约。”

招投标,拍卖会,商交会,原来这行商大会就是这三件事合在一起了。吕承心中暗暗想着。

“这次的行商大会预计会持续三日。今日是行商大会的首日,我们将首先在各位的监督之下来完成六州粮引的归属确定。

各位商家,马上,六州粮引招卖就要正式开始了。”

老者刚刚言罢。大堂中央便走上来两位侍者,他们将一座光滑通透的琉璃瓶摆在了中堂正中的石台之上。

“各位有资格的商家,在今日入堂之时,已经从侍者的手中得到报价用的蜜蜡封印的竹筒。一会儿待竞价之时,各位可将自己的报价写好装入竹筒后,投递到台上的琉璃壶中,准备时间为半个时辰,过时无效。此琉璃瓶晶莹通透,光可透见。以防有作弊之嫌。”青衣老者朗声说道。

琉璃瓶左右各有一名白衣女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来进行监视任何舞弊的出现。

老者走到石台旁的矮几之上,上面早就准备好了一支二尺多高的檀香。老者用火绒和火石燃起了那支用来计时的香。行商大会正式进入六州粮引的报价准备。

堂内青烟缭绕,雀舌香的香气弥漫,倒是让不少人有了心境平静之感。但对于此时的有些商家,今日的消息确实是过于震撼,一时间还拿不出个章法出来,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一楼的众商家嘁嘁喳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种状况其实也是对家族临时随机应变能力的一种考验,同样是商户实力的一种体现。

不过,对于青云阁二楼雅居中那些早已经得到消息的世家大户来说,家族内部早已经筹谋多时,提前做好了自己的安排。此时投递竹简其实只不过是一道程序罢了。

卢缨儿进门之时,并没有从侍者手中接过任何竹筒。此时却从怀中拿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竹筒。显然这个竹筒是早在卫家还未从许昌城出发的时候,便已经在卢缨儿的手中了。

卢缨儿轻声吩咐宋亮来到近前,只低声地几句交代。宋亮拿起竹筒,走向大堂之中,将卢家的竹筒直接投入了琉璃瓶中。

宋亮投完了竹筒,转身回到了雅居。一进门,便看见吕承突然站了起来,竟然从怀中也掏出了一支竹筒。

宋亮心里既惊讶,又不快。心想你这吕承,明知我卫家势在必得,竟然不自量力,也要掺和这粮引之事。怪声怪气地说道:“哇,吕兄!你们吕氏布庄也有参与粮草的买卖的打算了?”

吕承哈哈一笑,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说道:“哪有哪有?不过是开心,逗着玩的,权当莞尔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地把高顺叫来也去那琉璃瓶中投下了自己的竹筒。

不过,吕氏布衣堂虽然只是个小作坊,但从投行商大会的规则上看,竞争粮引倒是完全有资格。

其余的各位商家也鱼贯而出,也纷纷向瓶中投入各自的竹筒。

不一会儿的工夫,雀舌香就要燃尽了。

就在此时,二楼拐角处的卫家正对面雅居处,一席门帘忽然打开,一人款步走了出来,他虽然身量不大,却引得卫家雅居内众人大吃一惊。因为那走出来之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那日在卫家卢缨儿殷勤奉承的林大人。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卢缨儿突然娇躯一颤,一双玉手竟然抖了起来。坐在软榻上的身体也向一旁歪了过去。

“完了,全完了。”卢缨儿面色颓然,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林大人向卫家的方向远远地望了一眼。嘴角一撅,门帘里又一人闪了出来。这人五短身材,体型肥胖,满脸的横丝肉,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一双硕鼠一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他满脸堆笑与林大人勾肩搭背,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宋亮感觉到卢缨儿面色不虞。知道可能新生变故。忙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卢缨儿戚戚地说道:“这林觉骗了我们。”

“林觉?你说的可是典农都尉林觉。都亭侯曹仁将军的侄子。”曹冲突然问道。

“正是此人,此人三日前,便来到卫府,已经与我做下承诺,此次行商大会会助我卫家得到这六州粮引。我本以为和他已经订好了价格,没承想今日他竟然与汝南的卞家一起出现。

那卞家是我们卫家此次争夺六州粮引最大的对手。卫家之前只是知晓典农司的低价。如今看来,那林觉一定是已经和卞家做好了交易。他们不仅知道典农司的低价,还知道我们卫家的出价了。卞家的出价只要高于我们,这粮引便是卞家的囊中之物了。”

“卫夫人,此次投注的商家众多,你怎知其他商家不会有比得上卞家出价之人?”曹冲接着问道。

“这次粮引六州同发,若能一举拿下,自然好处多多。典农司知道这是一块肥肉,便不可能轻易与人。所以定的底价也是极高。我当时知道也是吓了一跳,以我的判断一般商家很难真正明白此次六州粮引能够给商家带来的巨大利润。短时间内,难以有商家有如此大的财力和魄力孤注一掷。

卫家为了这次的竞标甚至拆借了不少外债,才能够达到典农司的要求。若是不能拿下六州粮引,单单是拆借的利是钱这一块,卫家就难以承受。”卢缨儿一边说一边难受,眼中泪水都要滴下来了。

林觉与卞家的胖男人一起走到台前将竹筒放入瓶中。转过头,一脸挑衅地看了卫家的雅居方向一眼,正看到卢缨儿怒目圆睁的模样。林觉一撇嘴,露出了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

此时的林觉并不知道丞相大人的二位公子曹植曹冲也在卫家的雅居。

他态度极其嚣张。径直走到了卫家的雅居门前,放肆地一挑门帘,大摇大摆地走到卢缨儿面前,似乎根本没有卫家众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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