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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殇之月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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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云液落亭台 谁家新燕啄红唇(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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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冷声说道:“少夫人,你看这又是何必呢?当日我只想与你亲近亲近,你却一定要拒人千里之外。

你给我的那一盏米茶虽然美味,但,呵呵,钱我哪里都能赚到,只是不能一尝少夫人的芳泽,我寝食难安啊。

现在少夫人你还有机会好好考虑。只要让我林觉心满意足,我尚可以让卞家通融通融拿出些份额赠予卫家。卫家也不必白费了这么久的心思和力气,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我都知道,这么一大笔拆借的银钱,光是出息的费用,恐怕都足以让卫家破产了。”

这话说的是极其嚣张了,甚至连卫家雅居里的其他人都不曾避讳。

众人这才知道这林觉乃是色中饿鬼,想要逼迫卢缨儿就范而不可。便使出如此歹毒的注意,釜底抽薪,想要直接毁了卫家。

林觉这话说得是极其卑鄙无耻,宋亮听在耳中更是怒不可遏。与卢缨儿之间朦朦胧胧,不清不楚的情愫,让他此时如怒火中烧。

宋亮顿时两眼冒火,仿佛想要吞了林觉一般。

林觉哈哈地笑着,从卢缨儿身边走过。卢缨儿坐在案几前,用粉拳狠狠地锤了案几几下,气得是花枝乱颤。

就在林觉在卫家雅居里中气焰嚣张的挑衅的时候,青云阁大堂的青衣老者突然大声说道:“计时香已经燃尽。投筒到此为止。”言罢便展开一块白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琉璃瓶瓶口封住,示意投注结束。

略微一停顿,老者便开始了公开唱注。

“首先公布典农司确定的最低得标价,一十一万三千五百金!”

这一句说罢,满堂俱惊,这价格大大超出众人所想象的高价。人人都怀疑是否真的有商家有实力可以拿出如此多的财富。

老者仿佛听不见堂中众人的议论,只是自顾自地伸手从琉璃瓶中一个接一个地掏出了竹筒高声唱道:

“辽东熊家,七万金。”

“并州常家,八万八百金,”

“颍川张家,八万四百金。”

“凉州隋家,九万八百金。”

“庐陵司马家十万一千金。”

“冀州蔡家,十万零五百金。”

……

在报了许多家族的投注之后,突然老者唱道:“许昌卫家,一十三万三千八百金”

众人皆侧目,堂中一直唏嘘。终于有一家能够超越典农司的低价了。价钱还如此接近,人人都赞叹卫家精明,可能这六州粮引可能就要花落卫家了。

“汝南卞家,一十三万三千九百金。”老者突然唱道。

这一声如霹雳闪电,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这卞家竟然只比卫家多了一百金。

本以为能够拿下六州粮引的卫家,却被卞家以一百金的差距打败。这绝对是太不幸了。人人都为卫家的失败而感到惋惜。同时也觉得卞家今日真是红星高照,运势也是到了顶点。

琉璃瓶中的竹筒没剩几个了。主要是北方六州最重要有实力的世家大贾已经纷纷给出了报价。翻盘几乎没有可能了。林觉与卞家的胖子也是得意洋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就在这时,唱标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老者拿出了琉璃瓶中最后一个竹筒,高声唱道:“许昌吕家,一十三万八千金。”

中堂里,一片寂静,仿佛空气凝滞住了一般。突然一阵喧闹之声散开,人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所震惊。而此时林觉和卞家的胖子惊得从榻上跳了起来。

人们纷纷问道:“这许昌吕家,是哪家?从来也不曾听说过。”

突然听到卫家的雅居里门帘一挑。吕承眯着个眼,没有个正形的一颠一颠地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对不起,正是在下。”

卢缨儿忽然挺直腰身,复又恢复那迷人高雅的姿容,笑脸如花地说道:“林大人,吕承公子乃是许都吕氏布庄的主人。吕氏布庄乃是许都城西的一所布料商铺。”

林觉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听到卢缨儿的言语,马上大吼道:“这小商铺的东家,怎么也敢去染指这六州粮引。”

“是啊,昨夜之前还不是,可是今日却绰绰有余。就在昨天夜里,卫家与吕家已经商定,将卫家的粮行全部转入吕氏布庄门下。吕家已经完全有资格吃下六州粮引了。”卢缨儿正色道。

“你空口无凭,怎知你不是今日见生了变故,临时起意的。”卞家胖子也面色苍白,抢着质疑卢缨儿道。

“当然有凭证了!”卢缨儿凤眼如丝,气煞活人地用玉手一指。

只见曹植忽然站了起来。一边打着阿嚏,一边拿着一张绢布书写的文书。上面醒目地写着“契约”二字。

“三更半夜地给我吵起来,非要我做什么保人。要不是看在大家关系不错上,我才懒得管。”曹植翻着白眼说道。

曹冲在一旁惊讶道:“三哥,你也知晓?”

曹植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是保人。”

卢缨儿款款走向林觉,幽幽说道:“林大人,你在卫府对我多次无礼,我怎会不知你的腌臜心思。林大人,你失算了。”

林觉目瞪口呆,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了。

青衣老者看向卢缨儿一脸赞许,堂下众人也无不赞叹许昌卫家少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真正的是这商道上的女霸王。

宋亮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为卢缨儿终于拿下六州粮引而高兴,又对卢缨儿隐瞒自己去与吕承私订契约而生气。卢缨儿被众人恭维赞赏,时不时地回着礼。但一双凤眼却时不时地瞟向宋亮。刚才林觉在雅居门外侮辱自己的时候,宋亮全身颤抖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卢缨儿的脑海里。哪个女子不想得到一个能为自己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男人。更何况她这个人生一世却没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可怜人。

曹冲今日也是颇为惊讶,他也没想到卢缨儿一介女流,竟能有如此的决心与智慧。心中也是万分佩服。

曹植哈哈笑着说道:“这行商大会虽是充满了商人的铜臭,却也着实有趣。不过我的吕兄,你和少夫人这一出深藏不露,确实是精彩啊!”

吕承微笑着说:“少夫人这一怒一哭一苦,把林大人和卞胖子骗得是晕头涨脑,糊里糊涂。真是影后级的表演啊。”

曹植和卢缨儿都听不懂吕承的话,心里直犯嘀咕。一旁的曹冲问道:“影后,影后是谁?”

吕承呵呵一乐,说道:“影后乃是,我家乡一名杂耍艺人,最擅长模仿他人,无论是谁表演起来都是惟妙惟肖。”

众人听他这一番牵强的解释,虽然都不明就里,但此时明显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无不莞尔一笑罢了。

这时候曹植笑着说道:“少夫人,你怎知这林觉会突然反水,难道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卢缨儿知道曹植又来打趣自己,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回答道:“林觉此人心高气傲,未达目的怎么会轻易罢手。昨日我在来青云镇的路上忽然看见了都亭侯府的马车,就怀疑此事恐怕要新生变故。既然已经知道他要设下陷阱。我便将计就计,与吕承公子合作,请三公子亲自做保人。今日果然不出所料。

而且就算是我判断失误,用此法也有备无患,反正我信得过吕公子,不过是多花了千金而已。卫家吕家只要拿到粮引,就是我们的成功。”

吕承微微点头,对卢缨儿的魄力和才智深深叹服。因为他知道,卢缨儿与他交情有限,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信任他吕承。但是以曹植作保不仅能够让林觉哑口无言,同时也间接让吕承死心塌地和卢缨儿合作。因为背靠着曹丞相的威望,吕承若是反水,岂不是和整个曹家为敌。这个女人心思细腻,绝非泛泛之辈。

一旁的卢缨儿向众人拜了一个万福,说道:“缨儿在这里感谢各位鼎力帮助。”

除了曹植吕承等人,其他商会的各个名流,此时也都前来向卢缨儿道贺。只有宋亮脸色冰冷,也不言语。卢缨儿心知宋亮心中有怨。但周围应酬之事太多,便无暇顾及宋亮,只能心里想着随他去吧。

一日的时间内,六州粮引便花落卫家。众人佩服羡慕有之,怨恨嫉妒有之,乐观其成有之。不过此时已经尘埃落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不一会儿,众人便散去,各自筹划明日地唱卖大会了。

夜色阑珊,月明星稀。龙悦雅居里的卢缨儿终于安排妥当了一切繁杂事务,能够有时间脱身而出,她走出了屋外,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月色皎洁,星光点点。春日里的夜晚凉爽幽静,阵阵微风让她有了些许寒意。此时的她心中开始惦念起宋亮来了。今日竞标之时,她能够感觉到宋亮在恼她怨她未曾将今日与吕承合谋对付林觉的事情告知与他。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便悄悄地来到宋亮屋前,想要向这个让她心里不安的男人解释化解误会。她轻轻地推开宋亮房间的房门,却发现宋亮却不在屋里。

卢缨儿心中着急,转身走向后花园,夜色中的龙悦雅居的花园里宁静静谧。花园中心的凉亭旁,花丛边都不曾见到宋亮的身影。

又是一阵微风,“阿嚏”卢缨儿不禁打了个喷嚏。就在这时,一件长袍突然将她包裹起来。卢缨儿吓了一跳,她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一阵阵还带着体温的暖意涌向她的全身。她细细地嗅了嗅,是他的味道。

可是…可是他应该松手了啊!

宋亮却并没有像卢缨儿想的那张松开手,而是继续向前探出,绕在她胸前,捉住卢缨儿的双手,紧紧一用力,将卢缨儿紧紧地缚在了他的胸膛里。

咚咚咚,咚咚咚。卢缨儿感受着宋亮的心跳。整个花园静谧安宁,几乎没有别的声音。卢缨儿满面羞红,只觉得宋亮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得仿佛就要把整个龙悦雅居的人都要吵醒,仿佛有好多的人正在向这里奔跑着。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卢缨儿意乱神迷。这个女人从感受过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在她年轻的生命中亲情,友情,爱情从来都是残缺的。而此时此刻,那片干涸的池塘中终于吐出清新的深泉了。

她浑身紧绷颤抖,紧张得不能呼吸了。而下一秒,她真的不能呼吸了,因为宋亮已经用自己温热的双唇,覆盖在她的红唇上,久久不再分离。

嘀嗒嘀嗒,一阵阵凉风吹过,一场绵绵的细雨洒了下来,滴在了那件丝缎的红色长袍上。一袭红裳的俏丽身影,如摆脱猎手的兔子一般从那个温热的胸怀中挣脱,从龙悦雅居的花园中落荒而逃,独留下一份孤单在细雨中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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